第196章 白驹过隙
但，也不能因为她的死，影响到裴昭的信任。
再看看局势。
至于萧宝玉给她传递的消息，她一直记得，偷偷派人去看过王冠之的尸体，验证了她给出的特征，并非本人。
借着给萧宝珠寻找需要的工匠和能人，早就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
只要他回来，萧宝蘅自然就完了。
她还是第一次，希望王冠之能平安。
……
她们想到的，萧宝玉都没有想到，更不会想到有人处心积虑的谋害后，王冠之还能活着。
她也没有多提。
反正裴昭那边内斗得厉害，她过自己的日子就是。
裴昭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从前居住的宫殿不再属于他，那些姬妾，皆放了出来。
一句去封地不便，京城也没有住所，便要把人放出府去。
已经做了妾的，出府哪里还能有什么前程，大家自然是不愿意的。
即便是心死了，那人也得活着。
闹嚷了很久。
狠狠的让建康的人看笑话。
皇帝都受不了了，下旨斥责，让他全部带走，该怎么养怎么养，情分不存，还能仁义也没了？
一时间，裴昭那些过往风流的小事，都成了笑柄，开始将风流引以为戒。
风向，当真是会变的。
裴昭是灰头土脸走的。
萧宝玉和裴珩作为哥哥嫂子去送行，只看到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就连那多情的桃花眼，都充满了疲惫。
她喜闻乐见，又幸灾乐祸的和裴珩嘀咕，“肯定是府里闹起来了，要不然，多养几个人又能算是什么事儿呢，还能闹得人尽皆知的。”
裴珩笑吟吟的，“定然是这样，我说了，府里不要太多人，人心难控制，如今你且看。”
萧宝玉：“……”
她后来也没有非要给他塞人。
时不时就得拿出来说一下。
“知道王爷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绝非是我能等能比的。”
胡乱拍了一顿马屁，见他目光灼灼的，萧宝玉眨眨眼，移开了目光，“桃花又开了。”
她数了数，恍然惊奇，“裴子君，你我竟相识四载了。”
怎么时光忽然变得那么快。
那时候，她还不到十五岁，如今，也快十九了。
说来也奇怪，遇到他之前的十几年，总觉得时间慢慢悠悠的，总是盼着快快长大。
长大之后就好嫁人。
嫁了人，再去盼着时间飞快，早早的成为老太君。
如今，光明怎么一晃而过了。
“嗯，许多年了。”
裴珩顺手给她折了桃花，带着树枝的桃花，弯弯的一道树枝，红色的桃花满枝，绕进了她的发髻中。
萧宝玉摸了摸，尚且看不见，只觉得应该是好看的。
且还有些三五闲人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指着桃树附近地上那些不知名的花的叶子，“你踩着低矮的花叶了。”
“踏青，不踩绿叶能做数？”
萧宝玉无语，“我们今日是来踏青的吗？”
“左右无事，现在去吧。”裴珩拉着她，说走就走。
还是去晴岚别苑。
地势高，春风旺，桃花也开得好，又夹杂着山里的野花颜色，无须花匠精雕玉琢，便是美景。
萧宝玉经常来这里。
每个时节，她都觉得风景秀丽的。
哪怕是冬日，只站在院外的石头上，就能眺望俯瞰建康城，能看到房檐上的积雪，还有积雪没有覆盖住的房脊，如同水墨画。
她很喜欢晴岚别苑。
不过，裴珩抽空陪她来，只为了踏青看花？
她有点不信。
“你今日来，没安好心吧？”
“怎么会这么想？”
萧宝玉摊手，“你哪有空啊，又送花又出游的，好似闲人一个，那可不是你的性子。”
她说着，脸色忽然一凝，“你是不是有求于我？有了喜欢的姑娘，想接进府里来？”
这一千多个日夜，虽半数以上没同他相处，可在一起的时候，他待她是极好的。
处处呵护，事事维护，也纵容着。
但是萧宝玉从未忘记，她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三妻四妾，皆是平常。
最多是希望只有二人的时间久一些，从不敢奢望是永久。
也有心理准备。
准备着这一日的到来。
她勉强能强颜欢笑，“不必如此哄我的，你喜欢的，我自然不会苛责刁难。”
回应她的，是裴珩的屈指一敲，“我哪有那功夫，这些日子我都在府里，不是上朝就是幕府，是朝堂有女人还是幕府有女人？”
萧宝玉知道是猜错了，笑颜都藏不住，“谁知道呢，龙阳之好也是喜好。”
裴珩叹了长气，“没事少去见你大嫂，也别和她来往。”
萧宝玉有点心虚，“知道了。”
上次王长君来寻她，聊聊天，说说话，还给了她一本特别风雅的话本子，据说是新得的，叮嘱她一定要看，悄悄的看。
结果，还不是一般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都是男的。
虽说，大律不禁，但终究是下作的。
她看了一眼，也觉得王长君疯了，没嫁人的时候偷偷画美男就算了，现在居然把美男凑对，整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爱恨情仇来。
就那一眼，还被裴珩看到了。
当时他就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真是特别特别能记了。
“回屋吧，风还是大，不宜久留。”
萧宝玉也不反驳，跟着他回去，练了好几页的字，得他指点，还没掌灯，就指点到榻上去了。
好在，都是自己人。
也没御史知道，不然非要被弹劾不可。
裴珩还是老样子，自己去上朝，让她多住几日，府里的事，让她不必操心。
他忙完了会过来。
“我还是得回去。”
采桑拦住她，“王妃，这次王爷说得认真，让你多住几日，看起来不是体贴之语，既然住得开心，咱晚些时候再回去吧。”
她不想回去。
王妃是财迷，每天要理账目，月中小盘账，月底大盘账，年底大汇算。
而她……
王妃身边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看到算盘就害怕，总觉得那漆红的盘算珠子都快变成她的眼珠子了。
真的不中了。
还是留几日，歇几日。
她愿意去挖野菜，去生火，去端水给王妃洗脚，只要别让她回去打算盘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