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正好

萧宝玉转身去叫人，顺便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很记仇的。

要不然，她也不能怕采桑拒绝婚事，被他记恨上。

采桑刚好进来，萧宝玉还没想好怎么说，她就先开口了，“王妃，我愿意嫁。”

萧宝玉愣了下，故作轻松，“听主人家墙角，这是大忌。”

采桑摇摇头，“没听，我明白规矩的。刚见到了松柏管事了，他和我提了提。”

萧宝玉拉着她去庭院中，“我看你对他无意，也说不想要嫁人，莫要因为他是王爷身边之人，就要勉强自己。采桑姐姐，我从未把你当做仆人，也不想叫你随意婚配，那可是一生之事。”

采桑眯着眼笑，“真的不勉强，松柏生得端正，气度不凡，常年在外头行走，说是哪家的郎君也是有人信的。他读过书，会认得字，就是吃亏在是奴籍，但是对我来说，正正好。”

萧宝玉鼻子发酸，“我可以替你寻个寒门，又或者是耕读之家，好歹是身份好的。嫁给松柏，你的奴籍就没机会脱了，以后孩子……”

“无妨！”

采桑掷地有声，“我也不想嫁到良家去，有些家底的，绝不会娶一个奴籍丫鬟做正头娘子。没有家底的，徒有一个良家户籍。”

奴才想着得良籍，能像个人一样活着，不至于被人打打杀杀，那都是合理合法的。

可是，除去贵人的打打杀杀，天灾人祸也不怜悯人的。

许多冻死饿死的，不都是良籍。

最难的时候，多少人想要进高门大族的府邸里谋一份差事，可是，人家有世世代代的奴仆，一个短工，主人家还怕出事，也怕规矩不好。

她想得明白，反正都是在萧宝玉的身边，左右成婚之后也不会留在京城，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多一个已嫁人的名头。

来日松柏有大的造化，连带着她也水涨船高，兴许有机会把奴籍脱了去。

若是不能，回来过日子也成，都是贱籍，谁也嫌弃不着谁。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没有那回事。

萧宝玉听得她不勉强，虽然还是觉得别扭，到底也没有反对了，“既然你想清楚了，两月后离开，你同松柏都去歇着吧。”

即便是二人成婚，再怎么给恩典，也确实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大操大办。

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都是有规制的，践踏规制，是触犯律法的。

萧宝玉能做的，就是让两人多相处几日，培养培养感情。

可是还是烦闷，和裴珩抱怨，“都要分别了，采桑要跟我走的，偏生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分居两地好得很吗？”

裴珩捏捏眉心，“松柏看上的不仅仅是采桑，还有我们之间的情义，松柏是家生子，父母离世了，还有弟弟妹妹，这二人皆是要跟着去的。他选择留在京城是为博前程，若是出了事，采桑是你身边的丫鬟，她还能看顾着他的家人。且，有她在你的身边，他留守京城的情分，我便不能忘记，你当人人都是你，一天天就在乎能不能住一起吗？”

萧宝玉自知不足，脸色红了红，胡搅蛮缠，“谁在乎能不能住一起了？我就不在乎，你出去住，今晚我将福儿抱回来同我住。”

裴珩抓住她推他的手，“错了，是我想这些事。”

“这还差不多。”

萧宝玉打了个哈欠，“能请的我都请了，明日你再把名单过一遍，看看有没有疏漏。对了，我五妹也快要出嫁了，还得留出一份东西，届时让我娘替我送了，还有……”

她慢吞吞的想，然后絮絮叨叨的说着该安排的事。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然后把自己说睡着。

……

端王府热闹了好几日，锦上添花的人和事都多。

端王府早就没了门可罗雀的景象，送别宴，来的人比裴昭离开之前的宴会多。

过耳之处皆是好话。

哪里还有当初的孤立无援。

裴珩倒是也不计较，别人看了，都得感叹一声成熟了，棱角皆收了起来，更加圆滑世故。

萧宝玉接待女客，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把李氏和王长君都叫过来帮忙了，一起接待。

李氏笑得嘴巴发酸，她身为萧宝玉的娘，来帮忙操持，必不可少的，有许多人夸赞她有眼光，有福气，养个好女儿云云的。

无论说什么都得赔了笑。

来的人又多，一茬一茬又一茬的，比在萧家办筵席的时候还要累，但，确实也是欢喜的。

这样的荣耀，别人想要还要不到。

原本是应该属于袁氏的，就因为她行差踏错，现在只能做个客人，而且是被冷落的客人。

她想和人来往，也没人搭理。

主要是，萧宝珍十八岁了，还没有定亲，她急死了。

萧宝珍过了些许受宠的时光，倒像是把那些运气用光了，自来了京城之后，她的父母接二连三的出事。

先是袁氏的名声不好，又有萧大爷的名声欠佳，萧大爷又出了建康去，她的底气就弱了些。

再加上……她上面的姐姐，算上萧宝珠，那是四个姐姐，无一人有孕。

加上萧大爷陷入风波，不免又有人提起了他克妻的名声，萧宝珍就落得尴尬的境地。

随便找个小门小户吧，她是萧家的嫡女。

可，门当户对的，怕萧家女都子嗣艰难，又怕克夫，又担心她父母亲的名声，怎么都不是良配。

耽搁了些日子，年岁也是不小了。

幸好萧宝玉生了孩子，打消了别人的顾，也勉强有人家开始走动，谈论婚姻嫁娶之事。

可是，门第还是比萧家低一些。

不算差的人家。

偏偏袁氏又不甘心，其他的几个，全都进了皇室，不是侧妃就是正妃，萧宝珍还要低嫁，那是她不愿意的。

今日想多来往，方便萧宝珍的婚事，也没人愿意多聊。

李氏都和王长君嘀咕，“你大伯母，这辈子恐怕是长进不了了，她的眼界，只能盯着士族排名，就是怕耽误了五娘子的婚事。”

其实，萧宝玉有孕的时候，也有人打听过萧宝珍的，虽然比不上三大家族，也是百年世家，只是名声没有那么响而已。

但是，朝中有人做官，家有良田，是可以多打听来往的。

就想盯着裴、谢、王几家，那可得慢慢找去吧。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糊里糊涂的。

越是往别人跟前凑的，就越是不值钱，老夫人也不管，就让她自己丢人现眼，耽误了女娘的婚事，才是最大的罪过。

她还提点过几句，可是袁氏就是觉得她不安好心，索性也不说了。

现在见她腆着个脸凑过去同人说话的样子，都觉得丢了自家的脸，看得人牙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