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霍景深要求语音查验,林夏含冰块改变声线蒙混
你到底是谁。
四个字钉在屏幕中央,林夏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了就是认罪。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强行把对话拽回撒娇模式。
“哥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就是你的小宝贝呀。”
“链子真的是不小心弄丢了,我怕你骂我才不敢说,所以才去买了一条差不多的先应付一下,你别生气嘛。”
这个解释不算高明,但比之前那些谎话至少多了一层真诚的底色,因为链子确实是丢了,她确实是怕,也确实是买了假的来应付。
只不过因果关系全是反的。
对面沉默了大约三十秒。
“所以你承认,发给我的照片上那条链子是假的。”
“嗯,对不起嘛。”
“真链子什么时候丢的?”
“上周在操场附近,就是你说捡到的那个地方。”
“怎么丢的?”
“被篮球砸到了书包,东西洒了一地,链子滑进排水沟里了,我当时捡出来了,后来放在宿舍抽屉里,再去看的时候就不见了。”
她索性说了一半真话,反正操场排水沟那个细节他已经知道了,隐瞒反而更像心虚。
去掉的那一半是从排水沟里捞出来时链子已经有了划痕。
“也就是说,你确实在A大。”
这句话的语气平得不像是在提问,倒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嗯。”
林夏回了一个字,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这一步让出去了就退不回来了,但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你确实是那天学校活动上在场的人。”
“嗯。”
“你穿的不是白色针织裙。”
林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你骗我说穿的白裙子,我就让人把关注重点放在了苏青青身上。”
“但今天那张照片里的手腕,比苏青青的要细,骨节也不一样。”
他连手腕的粗细都记住了。
林夏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组织语言。
“哥哥,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但我真的有苦衷,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慢慢跟你解释。”
“你的苦衷,是用别人的照片骗了我几个月吗?”
这句话从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林夏的手指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说了。
用别人的照片。
他已经确认了照片上的人不是跟他聊天的人。
但他还没有锁定具体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哥哥,我承认照片不是我本人,我用了滤镜修过的图,所以跟真人差距很大,我一直不敢见你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回答很妙。
承认照片有假,但把假的程度控制在滤镜修图的范围内,而不是承认照片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对面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比之前每一次都长,长到林夏把手机放下去倒了杯水又拿起来,屏幕上还是一片空白。
五分钟后,一条语音通话邀请弹了出来。
林夏右手端着水杯,左手攥着手机,关节处的指骨突出一截。
她没有接。
“哥哥我室友在旁边呢,说话不方便。”
“你去走廊。”
“走廊也有人。”
“那你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他的语气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空间。
“我只需要听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随便什么都行,我想听你的声音。”
林夏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的警铃快要炸了。
他要比对声音。
虽然原主从来没有发过语音,但霍景深今天亲耳听过苏青青的声音,也亲耳听过她林夏的声音。
如果她现在接通语音电话用自己的真实声音说一句话,霍景深会立刻把这个声音跟今天在咖啡厅里那个沉默寡言的辅助工作人员林夏的声音进行比对。
她的声线辨识度太高了,中低音,咬字干脆,带北方口音的平舌。
必须变声。
林夏跳下床冲进宿舍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抓了一把冰块出来。
她含了两块在嘴里,冰到牙齿发酸,又赶紧吐掉一块,只留了一小块垫在舌根底下。
喉咙被冰得紧缩起来,她试着低声说了句话。
声音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含混的鼻音,语速被迫放慢,尾调因为冰块的阻碍而变得微微上翘。
听起来像是一个感冒了的女生在用鼻子说话。
不太像原来的她,也不太像苏青青,刚好卡在一个模糊地带。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旁边,那里通常没有人经过。
深吸了三口气之后,她按下了回拨键。
嘟了两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没有先开口。
林夏舌根底下含着冰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哥哥。”
两个字出口,带着一层薄薄的沙感和鼻腔共振,跟她平时说话的质感完全不同。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你感冒了?”
“嗯,昨天吹了风,嗓子有点不舒服。”
她用舌头顶了顶冰块,让它换了个位置,继续说。
“所以声音不太好听,你别嫌弃我呀。”
霍景深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林夏听到了他轻微的呼吸声,均匀而克制。
“再说一句。”
“说什么呀?”
“叫我的名字。”
林夏含着冰块,冰水混着唾液往下咽,喉头凉得几乎发痉。
“景深。”
她用了一个很柔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撒娇的弧度。
这不是她习惯的说话方式,每一个音节都是刻意控制的结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五秒。
“你的声音。”
林夏心跳到了嗓子眼。
“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感冒了嘛,平时不是这样的。”
“是吗。”
林夏听出了那两个字里面含着的审视意味,她赶紧用一声略显夸张的咳嗽来掩饰紧张。
咳嗽的间隙,冰块在嘴里打了个滚,差点滑进喉咙,她慌得又咳了两声。
“你咳得挺厉害的。”
“没事,就是嗓子痒。”
“去看看医生。”
“不用啦,多喝热水就好了。”
她努力用撒娇的口吻说完这句话,舌根已经冻到麻了。
“好了哥哥,我说了好多了,你该满意了吧。”
霍景深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满意谈不上。”
“你的声音确实跟那天在学校里听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
林夏的心往上提了半寸。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感冒。”
他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
“所以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通一次电话。”
“好。”
林夏答得很快,因为她知道只要拖到下一次通话之前想出新办法就行。
“晚安,早点休息,别乱跑。”
“嗯,晚安哥哥。”
她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嘴里的冰块终于融化成了最后一丝冰水,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整条食道冰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她靠着安全出口的铁门蹲了下来,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耳朵发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霍景深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来。
“对了。”
“你好了之后别忘了还我一通不含冰块的电话。”
“我虽然没见过你,但冰块在口腔里滚动的声音,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林夏蹲在走廊尽头,对着那行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