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霍景深拒绝苏青青送的水，指名让后勤小妹林夏来送
苏青青垂着脑袋从主席台的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瓶身已经被她的掌心捂热了，标签纸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怎么了？”
林夏递了一条干毛巾过去。
苏青青接过毛巾，往折叠椅上一坐，把水瓶放在大腿上。
“他没收。”
“怎么说的？”
“他说谢谢，但他有助理准备的水，让我不用特意跑一趟。”
苏青青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然后呢？”
“然后他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林夏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
“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们外语系的后勤组今天是谁负责给运动员送水。”
林夏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说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他又问，林夏在不在后勤组里。”
苏青青转过头看着林夏，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
“我说在，他就点了下头，说让后勤组的同学帮忙送一瓶常温的水到主席台，指名说让你去。”
“我？”
“对，他说你上次帮他做过翻译校对，顺便要跟你确认一个文件格式的问题。”
文件格式。
林夏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两遍，每嚼一遍都更苦。
哪有赞助商在运动会上跟一个学生确认文件格式的。
“你去吗？”
苏青青的语气没有任何嫉妒，只有单纯的好奇。
在她的认知里，霍景深找林夏是因为工作关系，跟她自己对霍景深的喜欢完全是两码事。
林夏看着那瓶被攥热的矿泉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窄到只能容纳半只脚的钢丝上。
往前走，是他张开的网。
往后退，是他布好的牢。
“我去吧。”
她从箱子里重新拿了一瓶没开封的常温矿泉水，把帽子又紧了一紧。
苏青青在后面喊了一声。
“夏夏，你帮我问一下霍总还缺不缺什么，我可以帮忙跑腿。”
“好。”
林夏拎着水瓶走出了帐篷。
从帐篷到主席台的直线距离大约是八十米，中间隔着跑道和一片草坪，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等候比赛的学生。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节奏都在刻意拖延。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掏出来看。
走到主席台阶梯的底部时，她停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主席台一共三排座位，前排坐着校领导和赞助方代表，中排是院系负责人，后排是工作人员。
霍景深坐在前排正中偏右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座位，另一侧坐着教务处的张处长，正在跟身后的人交谈。
她走到霍景深的侧面还有两米的距离时，他转过了头。
目光从她的帽檐扫到她的下巴，在那颗没有被任何东西遮盖的红痣上停了一拍。
“水。”
林夏把矿泉水递过去，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后勤志愿者应有的标准角度。
“霍总好，这是您要的常温水。”
她的声音平稳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霍景深伸手接过了水瓶。
接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去握瓶身，而是握在了瓶盖的位置。
那个位置刚好在林夏握着的瓶口上方半寸的地方，他的指尖落到了她食指的上面。
林夏的手指被触摸到以后，一下子缩了回来。
“谢谢。”
霍景深把水瓶搁在了扶手上，没有拧开。
“坐一下。”
“我站着就行，还要回去值班。”
“旁边那个位子空的，坐两分钟。”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只有她和他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
但语气不是邀请，是通知。
林夏的视线往旁边那把空椅子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主席台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
张处长正好转回头，看到林夏站在赞助方代表旁边，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小林同学来了，霍总之前就说过你翻译做得好，坐坐坐，别客气。”
张处长的话把林夏最后一丝拒绝的空间堵得死死的。
她只能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的间距不宽，她的左肩和他的右肩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的空气。
霍景深的目光重新转向了操场，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公司的沙发上看投影。
“你今天穿得很严实。”
“天气预报说今天紫外线强。”
“紫外线强所以把拉链拉到下巴？”
“嗯。”
“你的下巴好像不怕紫外线。”
林夏的手摸到了自己的下巴。
卫衣的拉链只到锁骨的位置，下巴以下的部分全部暴露在外面，那颗红痣正对着他的视线方向。
“防晒霜涂了。”
“涂了防晒霜就不用遮了？”
“防晒霜的防护系数够高。”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帽檐下方那一小片露出来的脸上划过去。
“你知道吗，你每次跟我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偏高一点。”
林夏刻意把两条眉毛压到同一高度。
“我没说谎。”
“你现在在用力控制眉毛的高度，说明你意识到了自己的微表情。”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在跟她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一个不说谎的人不需要控制微表情。”
广播里传来了下一个项目的检录通知，跑道上新一批运动员开始热身。
林夏抓住了这个间隙。
“霍总，文件格式的问题，您可以发邮件给我，我回去确认。”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
霍景深的声音在她转身的瞬间叫住了她。
“你下午有空吗？”
“我下午要在后勤组值班。”
“值班的间隙呢？”
“间隙要给运动员送水。”
他拧开了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把瓶盖拧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那你下午的水，只送给我一个人就行了。”
林夏的脚步顿在了台阶上。
“这是工作安排，不是我个人的要求。”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你可以去问张处长，主席台嘉宾的茶水供应是不是后勤组的职责范围。”
林夏回头看了张处长一眼，张处长正笑眯眯地冲她点头。
她把这个笑容翻译成了四个字。
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