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林夏参加三千米长跑赚钱,体力透支晕倒在终点线
下午三点半,广播里播报了一条临时通知。
“各院系注意,女子三千米长跑项目因有参赛选手临时退赛,部分院系名额出现空缺,仍接受现场补报,每名完赛选手所在院系加五分综合考评分,补报至四点截止。”
林夏听到这条通知的时候正在给两个跑完二百米预赛的同学递毛巾。
她没往心里去。
三千米不是她的项目,她今天的任务是后勤,是送水,是在帽檐的阴影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辅导员周老师的电话在广播通知结束后的三分钟就打了过来。
“林夏,外语系女子三千米的名额空了一个,王婷脚扭了跑不了,你替她上。”
“周老师,我不擅长长跑。”
“你大一的时候体测一千米跑了四分零八秒,在系里排前十,别跟我说不擅长。”
林夏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没想到辅导员的记忆力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数据上能精确到秒。
“我今天在后勤值了一天的班,体力不太够。”
“就剩你一个没上项目了,系里综合分今年要争前三,缺这五分的话刚好卡线。”
周老师的语气从商量变成了恳求。
“林夏,帮个忙,跑完就行,不求名次。”
林夏在折叠椅上坐着,看了一眼帐篷外面正午的太阳。
三千米。
烈日暴晒了一天,中午只吃了半个三明治,从早上到现在水倒是喝了不少,但碳水摄入严重不足。
在这种状态下跑三千米,不是长跑,是玩命。
但周老师说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对了,这次运动会的完赛选手都有一笔赞助方发放的参与奖金,三千米是长距离项目,奖金比短距离的多,好像是两千块。”
两千块。
林夏的备忘录里那个八百五十九万五千的差额在她脑子里弹了一下。
两千块对于八百多万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每一毛都是靠近终点的一步。
“好,我跑。”
四点十分,女子三千米长跑在四百米跑道的起跑线上检录。
林夏换了一双运动鞋,把卫衣脱了扎在腰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速干T恤,头发扎成了马尾。
苏青青是在跑道边上看到她的。
“夏夏,你报了三千米?”
“临时替王婷补上的。”
“你吃了多少东西今天?”
“够了。”
“你中午就吃了半个三明治,我看见了。”
苏青青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别硬撑,跑不动就退出来。”
“放心,我有分寸。”
林夏在起跑线上弯着腰做着热身拉伸,余光扫了一眼主席台的方向。
霍景深的墨镜正对着跑道。
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手机在她运动裤的口袋里震了。
她没有掏出来。
四点十五分,发令枪响了。
十二名选手同时起步,林夏的起跑节奏控制得不错,配速压在每公里六分钟左右,身体的惯性帮她撑过了前两圈。
第三圈的时候,太阳的热量开始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速干T恤被汗液浸透了,贴在她的后背上,每一步落地时脚底板都能感受到塑胶跑道传上来的灼热。
她的大脑在跑步的节奏中进入了一种半自动的状态,视线盯着前方两米处那个领先她半个身位的经管系女生的马尾辫尖,脚步跟着那个摆动的频率机械前进。
第五圈。
半程过了。
她的呼吸开始失去节奏,从一吸两呼变成了一吸一呼,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烧过的棉花。
第六圈弯道处,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扫了一眼主席台。
霍景深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变了,他的身体从靠着椅背变成了微微前倾,右手搭在扶手上,墨镜的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林夏收回视线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步。
不是因为看到了他。
是因为低血糖。
眼前的跑道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塑胶地面的白色分道线从一条变成了两条,又从两条合回了一条。
她的手臂摆动的幅度变小了,步幅也在缩短,每一步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第七圈。
终点线还有五百米。
她的太阳穴在跳,跳的频率比心脏还快。
视觉画面开始出现轻微的边缘虚化,跑道两侧看台上的人影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是苏青青的声音,从跑道边缘传过来。
“夏夏加油,最后一圈了。”
最后一圈。
四百米。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了,舌头顶着上颚,口腔里分泌不出任何唾液。
腿部肌肉在发出尖锐的酸痛信号,每一次膝盖弯曲的时候都像有人在用钝刀割她的韧带。
三百米。
呼吸已经从节奏变成了单纯的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灼烧感。
两百米。
她的视线开始缩窄,视野中央还清晰的部分越来越小,像一台正在关机的老式电视逐渐收缩画面。
一百米。
终点线上的白色横幅在她的视线尽头飘着,飘得像一面旗帜,又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雪。
五十米。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在胸腔里,是在耳朵里,在太阳穴里,在牙根里。
每一跳都带着一种脆弱的,即将断裂的质感。
二十米。
十米。
她的左脚踏上了终点线前最后一步的跑道。
右脚抬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弯。
身体向前倾倒的角度超过了重心能够维持平衡的临界点。
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完赛了。
两千块到手了。
然后视野从缩窄变成了全黑。
苏青青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夏夏!”
林夏的身体过了终点线之后,没有减速,没有停步。
她直直地朝前倒了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最后是脸侧。
塑胶跑道的表面粗糙而滚烫,蹭在她的颧骨上。
她的意识在这个触感传来的瞬间彻底断线了。
主席台上,霍景深的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