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傲娇小萝莉才不要被妈系御姐照顾第27章 生理期0%

第27章 生理期

沈念念的生理期一向不准。

有时候月初来,有时候月末来,有时候干脆跳过一个月的,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妈说“等你长大了就准了”,她已经十八了,还是不准。每次来都像一场没有天气预报的暴雨,说下就下,不带伞就会被淋透。

这次来的时候,她毫无准备。

早上起床就觉得小腹隐隐坠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往下拽。她没在意——以为是昨天吃凉的了。第一节上课的时候,疼痛从小腹蔓延到后腰,像有一只手在拧她的内脏,不是猛拧,是一点一点加力,像拧毛巾那样,拧到最紧的时候停一会儿,松开,再拧。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赵暖在旁边小声问“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她才反应过来。

“好像……是。”她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你没带东西?”

“没有,还没到时间,我以为不会这么早。”

赵暖从包里翻出一片卫生巾递给她,她去了厕所。果然是。

回到教室的时候,疼痛更明显了。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那种钝钝的、沉沉的、从身体深处往外扩散的痛,像有人在小腹里塞了一块冰,冰在慢慢融化,但融化的不是水,是更多的冰。冰块变成冰水,冰水渗进骨头缝里,整个骨盆都又冷又疼。她撑着上完两节课,每一分钟都在数秒,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只盯着粉笔灰落下来的轨迹发呆。

回到宿舍,一头栽到床上。书包从肩上滑下去,砸在地上,她没捡。

“你还好吗?”赵暖问。

“还行。”沈念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清,“睡一觉就好了。”

“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下午没课。”

“那我去食堂帮你带饭?”

“不饿。”

赵暖看着她,有点担心。沈念念蜷缩在床上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被子只盖了一半,一只脚还露在外面。赵暖想帮她盖好,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她知道沈念念的脾气,越关心她越嘴硬,说多了反而会炸毛。但今天沈念念连嘴硬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上课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

赵暖走了,宿舍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沈念念听得很清楚。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的喧闹声也渐渐安静下来。整栋宿舍楼空荡荡的,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沈念念蜷缩在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但被子好像不够厚,盖住了身体却盖不住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小腹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退去又涌来。每次潮水涌来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弓起身体,把膝盖往胸口收,像要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疼得睡不着。疼这种东西很奇怪,你越在意它,它越嚣张;你想忽略它,它就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狠狠拧你一下,把你拽回清醒。

手机震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宿舍里亮起来。

陆清晏:“下午去图书馆吗?”

沈念念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她的手指没什么力气,打字的时候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很慢。她打了几个字:“不去了,不舒服。”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她不想让陆清晏担心,但“就是有点累”这种话,她自己都不信。

陆清晏没有立刻回复。

沈念念盯着屏幕,上方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光被枕头遮住了。过了大概五分钟——沈念念觉得像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陆清晏不会回了——手机又震了。

陆清晏:“你在宿舍?”

沈念念:“嗯。”

陆清晏:“我去看你。”

沈念念:“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打这行字的时候,小腹又疼了一下,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把“就好了”打成了“就好不”,删掉重打。

陆清晏没有回复。

沈念念以为她放弃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继续蜷着。枕头被她压出一个凹陷,脸埋在里面,呼吸闷闷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宿舍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急促的敲门声,是轻轻的、有节奏的三下——笃、笃、笃。

沈念念愣了一下,以为是赵暖忘带东西了。她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小腹的疼痛让她动作很慢,像老电影里的慢动作。她裹着被子去开门——被子拖在地上,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门开了。

门口站着陆清晏,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耳边的碎发跑出来几缕,搭在太阳穴上。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沈念念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扫了一眼——沈念念裹着被子,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你怎么来了?”沈念念的声音有点哑,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你说不舒服。”陆清晏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她的动作很轻,袋子放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转身看着沈念念,眉头微微蹙着。

“脸色怎么这么差?”她问。

“没事。”沈念念往后退了一步,想回到床上,但腿有点软,脚步晃了一下。陆清晏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手指扣在她的小臂上,隔着睡衣的布料,温热的。沈念念站稳了,陆清晏松了手。

“手这么凉,叫没事?”陆清晏低头看了一眼沈念念缩在袖子里的手——手指露出来一截,指甲盖都是白的,指尖泛着青紫色。

沈念念把手缩进袖子里,没有说话。她把两只手都藏进睡衣的袖口里,像乌龟缩进壳。

“去躺着。”陆清晏的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那种语气不是命令,是“你需要,所以我帮你决定”。

沈念念看了她一眼,乖乖地爬回床上。她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被子下面,她的身体还是蜷着的,膝盖收在胸口。

陆清晏从袋子里拿出东西——一个保温杯、一个暖宝宝、一包红糖姜茶、一盒草莓。保温杯是深蓝色的,杯身上没有花纹,看起来很新。暖宝宝是那种可以贴在衣服上的,一包里面有好几片。红糖姜茶是超市里买的袋装,但沈念念看了一眼包装——不是常见的牌子,是陆清晏特意选的。草莓是洗过的,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红色的果实上还带着水珠。

“你怎么知道我……”沈念念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答案很明显。

陆清晏什么都知道。沈念念的生理期不准,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陆清晏知道她不舒服,知道可能是生理期,知道该准备什么。不是猜的,是问的。她问了赵暖。赵暖是她室友,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陆清晏没有直接问沈念念“你是不是生理期”,因为她知道沈念念会嘴硬,会说“没事”。

“赵暖告诉我的。”陆清晏说,把保温杯拧开。盖子拧开的时候,热气冒出来,带着红糖和姜的味道,甜中带辣,在空气里散开。她倒了一杯红糖姜水,递过来。“刚泡的,趁热喝。”

沈念念接过杯子,双手捧着。保温杯的杯壁很烫,但隔热层做得很好,只是温热,不烫手。温度从掌心蔓延到手指,从手指蔓延到手腕,然后顺着血管往全身走。她低头喝了一口——甜中带辣,姜味很浓,不是那种冲剂的味道,是真的姜片煮出来的。姜的辣味在舌尖上炸开,然后被红糖的甜味裹住,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你煮的?”她问。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

“嗯,宿舍有小电锅。”陆清晏把暖宝宝拆开,放在手心里捂了一下,等它开始发热。

“你宿舍不是不让用电器吗?”沈念念又喝了一口,姜味更浓了,辣得她眯了一下眼。

“所以你别告诉别人。”陆清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很认真,但沈念念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你知道我为你破了规矩”的意思。

沈念念看着陆清晏,想笑又忍住了。这个看起来什么都按规矩来的人——上课不迟到、作业按时交、社团活动从不缺席——为了给她煮红糖姜水,违规用了电锅。宿管阿姨每周查两次违规电器,被抓到要写检讨、扣综测分。陆清晏大概是把电锅藏在衣柜里了。

“好喝吗?”陆清晏问。她每次都会问。

“嗯。”沈念念点头,又喝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大,姜的辣味呛了一下喉咙,她咳了两声,脸皱了一下。陆清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力度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

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再从胃蔓延到四肢。小腹的疼痛好像没那么明显了。不知道是姜水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陆清晏在旁边,她的身体觉得安全了,就放松了一点。

陆清晏把暖宝宝拆开,撕掉背面的贴纸,然后轻轻掀开沈念念的被子一角。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很贵的礼物的包装。她把暖宝宝贴在沈念念的小腹上,隔着一层睡衣。贴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贴好了。手指的触感隔着睡衣传过来,温热的,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这个可以暖好几个小时。”她说,“凉了再换。”

沈念念低头看着小腹上的暖宝宝——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暖意从贴纸下面渗出来,一点一点地扩散,像有人在小腹里点了一盏小灯,光不是很亮,但足够暖。

她又看了一眼陆清晏。陆清晏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表情很认真,好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沈念念注意到她的手指——刚才贴暖宝宝的时候很稳,但现在垂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

“你不用这样。”沈念念小声说。

“不用怎样?”

“不用对我这么好。”

陆清晏看着她,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宿舍里的空调外机嗡嗡响着,远处操场上有人在喊口号,但这些声音都好像被推远了一堵墙后面。只有陆清晏的声音,清楚得像在耳边。

“我想对你好。”她说。

沈念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一下很重,像有人在胸口放了一个花火,嘭的一声,炸开了满天的光。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了攥,攥住了被角,指节泛白。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问出口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她怕陆清晏说出那个答案,也怕陆清晏不说。

陆清晏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念念的肩膀。被角被塞进沈念念的脖子旁边,把缝隙堵住了。

“睡吧,我在这。”

沈念念看着她的侧脸。陆清晏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她的侧脸被午后的光照着,下颌线的弧度很好看,耳廓边缘的绒毛在逆光里是金色的。沈念念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是一种被接住的、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的、想哭的冲动。

她闭上眼睛。

暖宝宝的温度从小腹蔓延到全身,像有一条暖流从身体中心往外扩散。红糖姜水的甜味还留在舌尖,姜的辣味已经退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余味。陆清晏就坐在床边,离她很近,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轻而均匀,像潮汐,一呼一吸之间,沈念念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走了。

“陆清晏。”她闭着眼睛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

“……你别走。”

“我不走。”

沈念念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动作很慢,像在试探水温。手指先碰到了被子边缘,然后碰到了床单,然后碰到了陆清晏的衣角。她轻轻拉住了——很小很小的动作,只捏住了一小截布料,指尖微微用力,把那一小截布攥在手心里。

陆清晏感觉到了。

她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沈念念的手——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正攥着她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她把手覆在沈念念的手上,轻轻握住。

掌心是暖的。

十指交缠。

沈念念的手指被陆清晏的手指包裹着,一根一根地嵌进指缝里。陆清晏的手比她的大一号,手指更长,骨节更分明,握着她的时候像在握一个很珍贵的东西——力度刚好,不会太紧让她不舒服,也不会太松让她觉得随时会滑开。

沈念念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有人陪。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把那滴泪蹭在枕套上。枕套是棉的,吸水性很好,眼泪一沾上去就不见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像陆清晏对她的好,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沈念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小腹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酸胀感,像跑完八百米之后的那种酸,但不疼了。暖宝宝还贴在小腹上,还有一点余温,像快要熄灭的炭火,摸上去温温的。

手心里空空的。

陆清晏的手不在了。但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那种被握住的触感——陆清晏的指节在她指缝间的形状、掌心的温度、手指交叉时微微的压迫感,都还在,像烙印一样。

她睁开眼,看到陆清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写东西。键盘的声音很轻,哒、哒、哒,有节奏的。她的背挺得很直,马尾垂在脑后,发尾微微卷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上,把她浅灰色的毛衣照成了暖白色。

听到动静,陆清晏转过头:“醒了?”

“嗯。”沈念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手指碰到眼角的时候,那里还有一点干掉的泪痕,皮肤有点紧。“你一直在这?”

“嗯。”

“你没去上课?”

“今天下午没课。”陆清晏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转过来面对她。

“那你作业……”

“写完了。”陆清晏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念念注意到她的屏幕上有好几个打开的文档——论文、课件、笔记。她坐在这里写了一个下午的作业,因为沈念念在睡觉,她不想离开。

沈念念看着她,想说“你不用一直陪着我”——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陆清晏都用行动回答“我想”。话到嘴边,变成了:“……我饿了。”

她的胃确实空了,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陆清晏笑了,站起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保温盒是粉色的,盖子扣得很紧,她用力掰了一下才打开。猜到了,给你带了粥。”

“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你爱喝的那种。”

沈念念接过保温盒,塑料的,很轻。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皮蛋和瘦肉的香味,混着米香,热腾腾的。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咸淡刚好,温度刚好,米粒煮得软烂,很好入口,不需要怎么嚼就能咽下去。粥里有皮蛋碎和瘦肉丝,皮蛋的香味很浓,瘦肉丝很嫩,不是那种煮老了的柴肉。

“好吃吗?”陆清晏问。

“嗯。”沈念念点头,又舀了一口。这一次她舀到了皮蛋和瘦肉,嚼了两下,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勺子停在半空中,粥从勺沿滴回碗里,滴答一声。

“陆清晏。”

“嗯?”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清晏看着她,想了一下。她的表情不是在找答案,是在想要不要说。嘴角动了动,然后说:“因为你生理期。”

“我上次生理期你怎么没来?”

“上次我不知道。”陆清晏的语气很坦然,没有辩解。

“那你怎么知道的这次?”

“赵暖告诉我的。”陆清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给我发消息之后,我问她的。”

沈念念想了想——她给陆清晏发“不舒服”之后,陆清晏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五分钟才回。那五分钟里,她问了赵暖。赵暖在课堂上,可能秒回了她。然后她回了宿舍——或者没回宿舍,直接去了超市——买了红糖姜茶、暖宝宝、草莓,回宿舍煮了红糖姜水,装了保温盒的粥,然后来宿舍找她。

十五分钟。

这些事,她用了十五分钟。

“你跑着去的?”沈念念问。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没有。”陆清晏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你每次都说没有。”

陆清晏笑了,没有否认。那个笑容里有“你知道的,为什么要问”的意思。

沈念念低下头,继续喝粥。她把头埋得很低,碗几乎贴到了下巴,不想让陆清晏看到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眶又湿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心疼。心疼陆清晏跑着去买东西的样子——跑起来的时候马尾在脑后甩,大衣的下摆在身后飘,手里拎着袋子,呼吸急促,脸颊被风吹红。她为了不让沈念念等太久,连走路的慢节奏都不愿意。

“沈念念。”陆清晏叫她。

“嗯?”沈念念的声音有点闷,被碗口挡住了一点。

“你以后生理期告诉我。”

“为什么?”

“我好提前准备。”

沈念念抬起头,看着她——陆清晏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我是认真的,你不要敷衍我”的光。

“……嗯。”沈念念小声说。

陆清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从发顶滑到后脑勺,指腹轻轻压了压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沈念念的头发有点乱,睡了一下午,压出了几个翘起来的弧度,陆清晏用手指把它们按平了。

“乖。”

沈念念没有躲。这一次,她没有炸毛,没有说“谁要你摸”,没有脸红脖子粗地反驳。她只是低着头,让陆清晏的手在头顶停留了几秒,感受那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触感。手指穿过头发的触感,像梳子轻轻梳过去,但比梳子更软。

“陆清晏。”她闷闷地说。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就惯坏。”陆清晏收回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那以后没人敢要我了。”

陆清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从头顶滑到耳边,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手指擦过她的耳廓,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弄疼她。

“那就不要别人。”

沈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跳不动,然后下一拍加倍地重,重到她觉得陆清晏能听到。她抬起头,看着陆清晏——陆清晏也在看她,眼神很温柔,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那种深不是刻意营造的,是自然的,像湖水,表面平静,底下是无尽的。

“……粥凉了。”沈念念低下头,继续喝粥。碗里还剩小半碗,粥已经不冒热气了,但她喝起来还是热的,因为她的脸太烫了,什么都觉得热。耳朵红得发烫,她不用摸就知道。

陆清晏笑了笑,坐回书桌前,继续写作业。键盘的声音又响起来,哒、哒、哒。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声音和勺子碰碗的声音。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三月的阳光不烈,柔柔的,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巾。

沈念念喝完粥,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塑料盒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侧过身,面朝陆清晏的方向。她看着陆清晏的背影——背挺得很直,马尾垂在脑后,发尾微微卷着,打字的时候肩膀会微微耸起,然后放松。

“陆清晏。”她又叫了一声。

“嗯?”陆清晏没有回头,但手指停了一下。

“谢谢你。”

“不客气。”

“你以后生理期也要告诉我。”

陆清晏的手指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她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沈念念的脸上,停了两秒。沈念念的表情很认真,虽然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梁。那双眼睛很亮,没有闪躲。

“为什么?”陆清晏问。声音比平时轻。

“因为我也要给你准备。”沈念念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怕说错。

陆清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沈念念看到陆清晏的眼睛里有光在变化——从意外到感动,从感动到一种更深的、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然后陆清晏笑了——不是平时的温柔,不是平时的宠溺,是一种被在意的、被放在心上的、很开心的笑。那种笑像小孩子收到了想要的礼物,不是贵重,是“你记得我想要这个”。

“好。”她说。

沈念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枕头被她的脸压出一个凹陷,她蹭了蹭枕套,棉布的触感滑滑的,凉凉的。

她终于明白了——被照顾不是软弱,接受照顾也不是依赖。

是信任。

是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相信她会接住你。

而她愿意接。

她闭着眼睛,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边。不是想拉什么,就是放在那里。她知道陆清晏可能看不到,但她放在那里,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指上,把她的指甲盖照得透亮。

暖宝宝已经不热了,但她的小腹不疼了。

不是因为暖宝宝。

是因为有人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户,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听到键盘的声音还在继续,哒、哒、哒,有节奏的,像一首很轻很轻的催眠曲。

她在这个声音里,慢慢地、慢慢地,又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她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