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温泉第一晚
清明节前一周，天气预报说假期那几天会下雨。沈念念有点担心，陆清晏说下雨才好，下雨泡温泉更有感觉。沈念念看着她，笑了。陆清晏说的话，她都信。
出发那天，果然下雨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声音很好听，像有人在远处弹一首很轻的曲子。陆清晏开车，沈念念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一袋零食，偶尔喂陆清晏一块薯片，偶尔自己吃一块。薯片在两个人之间传来传去，袋子里的声音沙沙的。
“困了就睡。”陆清晏说。
“不困。”
“你眼睛都快闭上了。”
沈念念揉了揉眼睛，指尖按在眼皮上，酸胀感缓解了一瞬。“你开车的时候，我不睡。”
“为什么？”
“因为要陪你。”
陆清晏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雨刷摆动的间隙里很温柔。沈念念没有睡，但也没有再说话，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山越来越近，颜色从灰蒙蒙变成深绿，雨雾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了一层一层的淡墨。雨刷有节奏地摆动，车里的暖气很足，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还是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发动机的震动消失了，四周很安静，只有雨滴打在车顶上的声音，哒哒哒的。沈念念擦了擦嘴角，看到陆清晏在旁边看她，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
“到了？”沈念念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到了。你睡了半个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的样子好看，舍不得叫。”陆清晏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念念的耳朵红了，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冷空气涌进来，带着雨丝的凉意，她缩了一下肩膀。雨已经小了，空气中有一股湿漉漉的草木味，很好闻，像被雨水泡过的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民宿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竹子，竹子很高，竹叶被雨水洗得发亮。雨滴从竹叶上滑下来，滴在石板上，滴答滴答的，声音清脆。
“好漂亮。”沈念念说。
“嗯。”陆清晏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响，“走吧，先放东西。”
房间在二楼，朝南，窗户正对着山。雨雾把山峦染成了一幅水墨画，远处的树影模糊，近处的竹叶翠绿，颜色一层一层的，从深绿到浅绿到灰。山腰上有一小片白色的雾在慢慢移动，像有人在用画笔轻轻扫过。沈念念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陆清晏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在她小腹前交叠。
“好看吗？”陆清晏问。
“嗯。你订的？”
“嗯。提前一个月。”
沈念念转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你那么早就订了？”
“怕订不到。”陆清晏的语气很平静。
沈念念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东西。这个人，总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好，让她什么都不用想。民宿要提前一个月订，说明一个月前她就在规划这次旅行了。她踮起脚，在陆清晏嘴角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停了一秒，感受到那里的温度，比自己的嘴唇暖一点。
“谢谢。”
“不客气。去换衣服吧，泡温泉。”
私汤在房间外面的小院子里，用竹篱笆围起来，篱笆上爬着几株藤蔓，叶子被雨水打湿了，绿得发亮。头顶是透明的雨棚，雨滴打在上面，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敲很多面很小的鼓。汤池不大，刚好容得下两个人，池壁是深灰色的石头，摸上去滑滑的。水是温泉水，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在雨棚下面弥漫成一片白雾，把整个院子罩在一层薄薄的纱里。
沈念念先换好衣服，裹着浴巾走出来，光脚踩在石板上，凉凉的。她坐在池边，把脚伸进去试水温。热水没过脚踝，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刚好，不烫不凉。她把浴巾放在旁边的竹椅上，慢慢滑进水里。水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肩膀。暖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舒服吗？”陆清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念念睁开眼，转头。陆清晏也裹着浴巾，站在池边，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脖颈的线条。浴巾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截锁骨。沈念念看着那里，心跳加速了。
“舒服。你下来。”
陆清晏解开浴巾，挂在一架，慢慢走进水里。水被她推开，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坐在沈念念旁边，肩膀碰着肩膀，水温从两个人之间流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泡着，听着雨声和水声。雨滴打在雨棚上，哒哒哒；水从池边溢出去，哗啦啦。热气把两个人的脸蒸得泛红，沈念念靠在陆清晏肩上，手指在水下摸到陆清晏的手，十指交缠。
“陆清晏。”
“嗯。”
“你以前泡过温泉吗？”
“没有。”
“第一次？”
“嗯。第一次和你。”陆清晏的声音很轻。
沈念念把脸往她肩上蹭了蹭，鼻尖蹭到她的锁骨，闻到她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温泉水里淡淡的硫磺味。“我也是第一次。”
“紧张？”
“有一点。”
“怕什么？”
沈念念想了想。她的手指在陆清晏的手背上停了一下。“怕太舒服，不想回去了。”
陆清晏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沈念念能感觉到她在笑。“那就不回去。住在这里。”
“你不上班了？”
“请假。”
“骗人。”
“没骗人。你不想回去，我就不回去。”
沈念念笑了，没有接话。她知道陆清晏说的是真话，但她不能当真。她把脸重新靠回陆清晏肩上，闭上了眼睛。
泡了一会儿，陆清晏站起来，水从她身上流下来，哗的一声。她走到沈念念身后，重新坐进水里。这一次她坐在沈念念后面，腿在沈念念两侧，把沈念念圈在怀里。沈念念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干嘛？”沈念念问。
“帮你擦背。”
陆清晏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掌心贴在沈念念的肩胛骨上，慢慢往下推。水的浮力让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又像在按摩，指腹的茧蹭过皮肤，粗糙和柔软交织在一起。沈念念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了。
“你手好滑。”沈念念说。
“水滑。”
“不是。是你的手。”
陆清晏笑了，手指从沈念念的肩胛骨滑到脊椎，从脊椎滑到腰侧。那里是沈念念最敏感的地方，她的手指刚碰到，沈念念的身体就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
“这里？”陆清晏问。
“你别问。”
陆清晏没有说话，手指在那里慢慢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水的温度让触感加倍，指腹的每一次画圈都像带着电。沈念念的呼吸越来越重，从鼻子里漏出来的喘息又热又急，手在水下攥紧了陆清晏的腿。
“陆清晏。”
“嗯。”
“你是在擦背还是在摸我？”
“都有。”
沈念念转头看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陆清晏的瞳孔里映着雨棚的光，两颗小小的亮晶晶的光点，光点的中间是沈念念的脸。陆清晏的眼神很深，暗得像温泉水底，看不见底。
“转过去。”陆清晏说。
沈念念转回去，背对着她。水从肩膀上滑下来，流过胸口，滴回池子里。（）沈念念的呼吸停了一下。
陆清晏没有说话。（） 沈念念的身体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她转头看着陆清晏，陆清晏也在看她。（）
陆清晏懂了。她的手指继续往上，越过肋骨，停在胸口。
（）
沈念念的呼吸变重了。
“陆清晏。”她叫了一声，声音像在喘。
“嗯。”
“这里是温泉。”
“嗯。”
“外面有人。”
“雨棚挡着。看不到。”
沈念念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嘴唇被她咬得有点发白。陆清晏的手指开始动，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像在即兴作曲。（）
“念念。”陆清晏在她耳边叫她，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转过来。”
沈念念转过身，面对她。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水里，膝盖碰着膝盖。（）
“陆清晏。”
“嗯。”
“我想要你。”
（）
（）气。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着，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转过去。”陆清晏说，声音很低。
沈念念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转身趴在池边，双手撑在石板上，石板被温泉水泡得很暖，（）
沈念念的脊椎在雾气中显出一道柔和的曲线，（）
嘴唇贴在她后颈上，（）
“陆清晏。”沈念念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
“怎么了？”
沈念念咬着唇，没有说话。（）
（）沈念念的腰肢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那条脊椎曲线在她眼皮底下绷得更紧了一些，每一节骨节都变得更加分明。（）
（）
（）
（）水花的声响盖住了沈念念的声音，但陆清晏听到了她的每一次呼吸——（）
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腰际，随着她每一次呼吸，那道水线上下浮动，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明暗交替的边界。
（）
水珠沿着那道沟滚落，在她腰部最细的地方停留了一瞬，才滴落回水面。她的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滑动，像被禁锢的蝴蝶翅膀在努力张开。
“念念。”
“嗯。”
“看着我。”
沈念念转头，看着她的眼睛。陆清晏的眼神很深，暗得像要把她吸进去。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滑下来，滴在沈念念的肩上。
“陆清晏……我……”
“嗯。”
（）
“可以的。”
（）。她的脖颈向后仰，喉咙完全暴露在雾气中，锁骨上方的凹陷处盛着一小洼水，在雨棚的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全身软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池边，大口喘着气，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进温泉水里。
陆清晏从背后抱住她，脸贴在她后颈上。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像擂鼓，咚、咚、咚，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还好吗？”陆清晏问。
“……嗯。”沈念念的声音闷闷的。
（）
（）
沈念念把脸埋进陆清晏颈窝，不让她看到自己红透的脸。陆清晏没有追问，手在她背上慢慢拍，一下，两下，三下。水还在流，雾气弥漫。
“陆清晏。”
“嗯。”
（）
（）
（）
（）
“不是疼。是——”沈念念想了想，（）。”
陆清晏看着她，眼眶红了。那层红色从眼睑蔓延到眼尾，像有人在她的眼睛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她低下头，（）很轻，很软，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以后我会更轻。”
“不用更轻。”沈念念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这个力度刚好。”
陆清晏笑了，搂紧她。
两个人泡在温泉里，谁都没有说话。雨声，水声，心跳声（）
沈念念闭上眼睛，是被完全拥有。而陆清晏给了她，在温泉里，在雨声中，在她的手指间。
她把脸往陆清晏的颈窝里又埋了埋，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