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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1章 爹土匪,娘彪悍0%

第1章 爹土匪,娘彪悍

大宁朝,崇文二十三年。

北凉府,黑石县。

日头刚爬上树梢,李家大院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院子不像寻常人家的宅邸,倒像个缩小版的校场。

地面铺的不是青砖,而是被踩得硬邦邦的黄土。

院墙边没有花草假山,只有两排光秃秃的兵器架子,上面插着刀枪剑戟,在晨光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几十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哼哈练气,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蒸腾起一片白雾。

而在这一片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嘈杂声中,偏偏有个不和谐的音符。

院子正南角,单独辟出了一间精致的小书房。

窗户糊的是昂贵的雪浪纸,窗棂上甚至还附庸风雅地挂着个铜风铃。

李铁柱手里拎着两个磨盘大的石锁,站在书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读书声清朗,甚至有点软绵绵的,像没吃饱饭。

李铁柱终于忍不住了。他把两个石锁往地上一扔。

咚!

地面跟着颤了三颤,书房窗台上的风铃被震得一阵乱响。

“别念了!”

李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书房的门开了。

走出来一个少年。

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他皮肤白净,身形修长,和门口那一堆黑铁塔般的汉子比起来,简直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白羊。

这就是李家二郎,李长卿。

也是穿越者李长卿。

他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宁朝已经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他就在做一件事。

试图把这个暴力狂家族带上一条文明的道路。

可惜,收效甚微。

李长卿看着那一对陷进土里半截的石锁,无奈地叹了口气。

“爹,那是两百斤的青冈岩。您下次扔的时候能不能轻点?上次您把地砖震碎了,修缮费花了三吊钱呢。”

“老子有钱!”

李铁柱气得胡子乱翘,指着李长卿的鼻子。

“老子缺那三吊钱吗?老子缺的是个能接班的儿子!你看看你,十八了!咱黑石县十八岁的后生,谁不能单手举起那个石锁?你呢?拎桶水都喘气!”

李长卿拢了拢袖子,慢条斯理地说:“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圣人说的。”

“圣人个屁!”

李铁柱大怒。

“圣人能帮你挡刀子?圣人能帮你守镖?”

“上个月走西口,那一伙马贼冲下来,老子要是跟他们念诗,咱李家的镖旗早就让人当擦脚布了!”

李长卿也不恼,只是平静地看着暴躁的老爹。

“所以咱们李家只能走西口,只能赚点卖命钱。爹,您想过没有,咱们李家威风了三代,为什么连个县太爷的门房都看不起咱们?”

李铁柱噎了一下。

这是他的痛处。

李家有钱,也有势。

在黑石县,谁见了李铁柱都得喊一声“李大爷”。

可那些穿长衫的读书人,背地里都叫他“李屠户”“李蛮子”。

李铁柱哼了一声,强行挽尊:“那是他们嫉妒老子拳头硬。”

“不,是因为咱们没功名。”

李长卿走下台阶,不顾地上的尘土,轻轻拍了拍老爹满是老茧的手臂。

“爹,时代变了。这大宁朝重文轻武,您拳头再硬,也就是个江湖草莽。若是儿子我考个举人回来,哪怕手无缚鸡之力,县太爷见了我也得赐座。”

李铁柱瞪着牛眼,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少给老子灌迷魂汤!你就是想偷懒!练武苦,你就躲屋里看闲书。上个月给你找的武师父,被你那什么‘之乎者也’气跑了三个。”

“今天你说破大天也没用,把你哥那把四十斤的开山刀拿起来,给老子练十遍!”

说着,李铁柱伸手就要去抓李长卿的领子。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李铁柱那只足以捏碎石头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凶神恶煞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转身看向身后。

正房门口,走出来一个妇人。

妇人穿着一身红底黑花的绸缎袄子,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炖盅。

她体态丰腴,不算绝色,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子煞气。

这是李家真正的话事人,李长卿的娘,王秀娥。

江湖人称“王悍娘”。

想当年,李铁柱还是个走卒的时候,王秀娥已经是黑云寨的大小姐了。

后来招安下山,虽然金盆洗手多年,但那股子大姐头的气场,从来没变过。

王秀娥慢悠悠地走过来,眼神在李铁柱身上刮了一刀:“你想对长青干什么?”

李铁柱缩了缩脖子:“秀娥,不是,我是让这小子练练身体。你看他瘦得,跟个娘们似的……”

“啪!”

王秀娥腾出一只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兵器架子上。那根手腕粗的木架子。

“咔嚓”一声,裂了。

满院子练武的汉子瞬间噤声,一个个低头看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我也是娘们,你是嫌我儿子长得随我,不好看?”王秀娥冷冷地问。

“不敢不敢!”

李铁柱吓得连连摆手。

“随你好,随你俊俏!我是怕他身子骨弱,将来被人欺负。”

“有老娘在,谁敢欺负他?”

王秀娥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李长卿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慈母般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儿啊,读书累坏了吧?”

王秀娥把炖盅递过去,语气温柔。

“娘特意给你炖的百年老参汤,还加了虎骨,补脑子。”

李长卿眼角跳了跳。

虎骨补脑子?这是什么药理?

但他不敢不喝。

在这个家里,娘就是天。

他接过炖盅,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混着腥气直冲脑门,但他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一个儒雅的微笑。

“多谢娘亲,孩儿喝了这汤,感觉文思泉涌。”

王秀娥听得眉开眼笑:“听听,听听!文思泉涌!多好听的词儿!铁柱你个杀才这辈子能说出这四个字吗?”

李铁柱蹲在地上画圈圈,小声嘀咕:“我是说不出,但我能让他涌出血来。”

“你说啥?”王秀娥柳眉一竖。

“我说这汤真香!”李铁柱立马站直了身子。

正闹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爹!娘!二弟!俺回来啦!”

随着这一声如洪钟般的叫喊,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院门口的阳光。

那是李长卿的大哥,李大山。

这名字起得贴切,他整个人就像一座山。

身高两米开外,浑身肌肉虬结,胳膊比李长卿的大腿还粗。

最夸张的是,他肩膀上扛着一头黑毛野猪。

那野猪起码有三四百斤,獠牙长得吓人,此时却像个玩偶一样被李大山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