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尘埃

两个人吃完饭，各自窝在沙发两端刷手机，脚抵着脚，维持着一种不需要语言填充的默契。

谢妄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王楠的聊天界面，那些关于立案流程的文字让他的思绪始终没办法真正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进来。

消息只有三行字，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康平：

“顾天龙，今晚九点四十三分，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已被正式逮捕归案。”

“铁证如山，跑不掉了。”

“小子，你妈可以安息了。”

谢妄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递到苏清河面前。

苏清河接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收紧了。

她抬起头看向谢妄，没有说话。

谢妄在聊天框里敲下了一行回复。

“康叔，谢谢你，谢谢天启，这十二年的账，终于清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拿了回来，继续用拇指刷着新闻页面。

不到三分钟，几乎所有主流新闻客户端的首页都被同一条消息占满了。

那些加粗加红的大标题在谢妄的瞳孔里投下了醒目的光影。

天龙集团董事长顾天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逮捕，集团旗下多个子公司同步接受调查。

谢妄看着那个标题，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

他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朝天花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笑声。

“苏老师。”

“嗯？”

“能不能再奖励我一下。”

苏清河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双手叉腰。

然后，她把那双修长匀称的腿再次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搭上了谢妄的膝盖。

谢妄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腿上那截令人血脉偾张的风景。

“苏老师这是在纵容犯罪。”

他的指腹摩挲过那层细腻的肌肤。

谢妄啊谢妄，你怎么变成大色鬼了。

苏清河的脚趾因为这个动作微微蜷缩了一下，耳廓上蔓延开一层薄薄的粉色。

“你跟饭团学的？非得用爪子揉来揉去才舒服？”

苏清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没什么杀伤力的嗔怪。

“那不一样，饭团揉的是沙发垫，我揉的是苏老师。”谢妄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区分。

“苏老师比沙发垫手感好多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在茶几上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谢妄不情不愿地伸长胳膊够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是陆文的消息。

“妄子！！！我刚看到新闻了！！！顾天龙被抓了！！！”

“兄弟，恭喜啊，这一天你等了十二年了，咱们赢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烟花和啤酒碰杯的表情包，陆文的激动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谢妄看着那些聒噪的感叹号，嘴角撑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他单手打字回了一句。

“嗯，终于结束了。”

陆文的消息紧跟着就追了过来。

“今天是大喜日子，我也不多啰嗦了，但是妄子，咳咳，我有一事相求，周子旭那边人手不太够用了。”

“放心，这个月必须给你发超级大奖金，绝对对得起你谢神的名号。”

谢妄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行，明天下午到。”

他顿了顿，又多敲了一行字。

“陆文，这件事能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真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在心里了，谢谢你们。”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陆文只回了两个字。

“兄弟。”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苏清河。

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地起身离开了沙发。

谢妄愣了一下，视线追着她的背影看过去。

苏清河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几分钟后重新出现在客厅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下面是同色系的修身长裤，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绳低低地束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而肃穆，像是为某个郑重的场合做好了准备。

谢妄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也去换一身黑色的衣服。”苏清河站在玄关处，声音轻而坚定。

“去看看阿姨。”苏清河看着他的眼睛

“她等这个消息等了十二年了，应该让她知道。”

谢妄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也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翻出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深色的长裤。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站了几秒钟。

镜子里的少年瘦削高挑，一身黑色从头裹到脚，那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上，有一种被磨砺过太多次之后才会沉淀出来的沉静。

“妈。”

他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动，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儿子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