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审判前夕
谢妄坐在这台崭新G63的真皮驾驶座上，握住那个带着金属质感的方向盘。
他踩下油门踏板，那台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立刻爆发出一阵浑厚低沉的嘶吼。
这种动力反馈和他以前蹭开陆文那些造型张扬的超跑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谢妄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半小时后，这台价值两百多万的黑色巨物驶入了城南老城区那片破旧的棚户区。
G63庞大的车身和极具压迫感的外观造型，与这片破败萧条的街区形成了极度强烈的视觉反差。
几个正在路边修鞋的摊贩和路过的大妈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用一种惊艳且充满敬畏的目光打量着这辆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豪车。
谢妄把车停在谢正阳发来的那个定位地点附近，降下了半面车窗。
入眼的是一栋老旧家属楼。
谢妄耐心地等了大约五分钟，谢正阳走了出来。
老头在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脚步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下。
他显然是被这辆横停在路边的庞然大物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来接自己的车。
谢妄抬起手按了一下方向盘中央的喇叭。
短促而响亮的鸣笛声在空旷的老巷子里回荡，谢正阳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迈开腿。
他绕过宽大的车头，动作十分拘谨地拉开副驾驶的沉重车门，带着一身淡淡的廉价烟草味坐进了车厢。
“这车真气派，得不少钱吧。”
谢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等下个月公司给你发了工资，你自己去附近租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住。”
谢妄直视着前方的路况。
谢正阳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答应。
他把目光转回到正在开车的儿子身上，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小子什么时候拿到的驾照。”
谢正阳满脸疑惑地发问。
谢妄踩下油门让车子顺利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动作行云流水。
“你少管这些闲事，我自然有我的路子，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谢妄回了一句。
谢正阳尴尬地搓了搓手，识趣地闭上了嘴。
父子俩一路无话，黑色的G63在夜色中平稳地驶抵江城公安的办公大楼。
尽管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分局大楼依然灯火通明，大厅里不时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步履匆匆地穿梭走动。
谢妄带着谢正阳走进刑侦大队所在的楼层，正好迎面碰上拿着一沓厚厚卷宗的王楠。
王楠的眼眶底下带着两片浓重的乌青，看起来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日夜。
“辛苦了王警官，这么晚还在加班整理材料。”
谢妄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王楠把卷宗夹在腋下，伸手揉了揉酸胀的颈椎，脸上却挂着一种精神亢奋的笑容。
“我这点辛苦算什么，全队上下加班熬夜都觉得痛快。”
王楠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带着父子俩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询问室，打开了电脑和录音设备。
“这次案件的性质太恶劣了，而且你们提供的那些原始证据直接惊动了京城的高层。”
王楠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说明情况。
“省厅那边直接派了督察组驻扎在我们分局，对这件案子实行提级办理，任何人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半点歪脑筋。”
做笔录的过程比谢妄预想的还要顺利。
谢正阳在面对警方的询问时，没有任何保留，将十二年前顾天龙如何用巨额资金威胁利诱他封口的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那些尘封在岁月深处的罪恶勾当，在警方的键盘敲击声中逐渐被固化为不容推翻的法律事实。
谢妄坐在一旁的铁椅子上，安静地听着父亲讲述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往事。
当王楠敲下最后一行口供，将录音笔关闭的时候，谢妄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楠姐，按照现在的证据链和审查进度，顾天龙和陈建平最终大概会面临什么样的审判结果。”
谢妄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王楠的脸上。
王楠把打印出来的笔录推到谢正阳面前让他签字画押，随后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回答。
“如果只是一般的陈年交通肇事或者买凶杀人案，经过这么多年的利益输送，顶多也就是个无期徒刑。”
王楠在桌面上整理着文件。
“但是这件案子不一样，这两人身上不仅背着买凶杀人的命案，他们还涉及多起严重的涉黑暴力事件。”
她把笔录放进档案袋里密封好。
“几个重罪并罚下来，加上上面给的巨大压力，他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有减刑的机会，大概率是直接死刑了。”
王楠给出了最终的推断。
谢正阳握着签字笔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突然放下笔，畅快地笑了。
谢妄偏过头看了谢正阳一眼，脸上带着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凌晨，谢妄把谢正阳送回了出租屋，独自驱车返回云顶琴房。
饭团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谢妄弯下腰把这只胖成球的猫捞进怀里，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他习惯了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对门有个女孩拿着教辅资料监督他背单词的生活。
习惯了那个带着淡淡花香的身影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习惯了那些带着训斥却饱含温柔的目光。
现在苏清河回了自己家，这间原本宽敞舒适的公寓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连空气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清。
谢妄揉了揉眉心，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躺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和苏清河的微信聊天界面。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苏清河发来的晚安。
他想发条消息问问她在干什么，又怕这个时间打扰到她的休息。
谢妄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