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新年快乐与电灯泡的提议
拿到丰厚年终奖的员工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原本热闹宽敞的场地很快空旷下来。
陆文靠在玻璃隔断上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眼底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谢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角落。
谢正阳正在收拾自己的双肩包,他将键盘擦拭得一尘不染,又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进文件夹,做完这一切后才背起那个双肩包。
中年男人转过身,有些局促地走到谢妄的办公桌前站定。
“小妄,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谢正阳准备转身离开。
苏清河站在谢妄身侧,她看着谢正阳略显佝偻的背影,轻轻捏了捏谢妄搭在扶手上的指骨。
这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谢妄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看着那个走向玻璃大门的中年男人。
“新年快乐。”
谢正阳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停驻在原地。
他回过头,
“哎。”
“新年快乐,小妄。”
玻璃门重新合上。
这一刻的气氛原本带着些许温馨与惬意。
陆文却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他拉过一把办公椅跨坐上去。
“妄子,嫂子,你们有什么安排没有。”
谢妄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在家待着。”
陆文听到这个回答,立刻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大过年的在家待着有什么意思,明天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苏清河松开谢妄的手,将落在肩前的长发拨到脑后。
“去哪里。”
“临安寺。”陆文拍了拍胸脯,
“江城最灵验的百年古刹,明天是大年三十我们去求个签跨个年,多有仪式感。”
谢妄嗤笑了一声看着他。
“你怎么不带林鹿去,跑来拉着我们两个给你当电灯泡。”
听到林鹿的名字,陆文那张写满写兴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把下巴搁在椅背上。
“别提了,林鹿今天早上就被她爸妈打包带回乡下外婆家走亲戚去了。”
谢妄的嘴角向上提了提。
“所以你就来祸害我们。”
陆文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
“我就问你们去不去,反正你们也无聊,就当是去寺庙里溜达一圈沾沾佛气。”
苏清河转头看向谢妄。
她平时对这些神佛一向没有什么概念。
但在这辞旧迎新除夕之际,去寺庙里走一走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妄去吗。”她把决定权抛给了身边的少年。
谢妄察觉到苏清河眼底那股并不排斥的新奇感。
他站起身将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拿在手里,顺便替苏清河拎起那个棕色的托特包。
“去。”
谢妄看着陆文那张瞬间重新焕发光彩的脸,无情地补充了一句条件。
“今天晚上这顿年夜饭,陆老板请客。”
陆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江城最好的私房菜馆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三个人关掉办公区所有的灯光设备,确认门锁系统进入过载安防模式后乘坐电梯下楼。
冬日的寒风在地下车库穿堂而过。
谢妄坐进G63驾驶位,苏清河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陆文本来想开自己那辆法拉利,看到谢妄的车后果断放弃了那个念头。
他拉开G63的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还是这大方盒子坐着宽敞,妄子你这眼光确实不错。”
谢妄踩下油门驶出车库。
腊月二十九,江城迎来了一场细碎的小雪。
临安寺坐落于江城城郊的青云山支脉,有着长达八百年的香火历史。
苏清河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绵延的深山古刹轮廓。
后排的陆文早就没有了精神,正靠在车窗上睡得四仰八叉。
随着车辆驶入临安寺山脚下的露天停车场,周围的人流和车流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今天来这里跨年祈福的香客极多,几乎把整个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
谢妄凭借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倒车入库技术,硬生生地在一个极窄的两车缝隙里把那台方盒子停了进去。
车子停稳后陆文刚好被一点颠簸弄醒。
他揉着眼睛推开门下车。
面前是一条长达九百九十九级的青石板阶梯,通往隐藏在云雾间的寺庙正门。
“我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来这里简直就是找罪受。”陆文看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台阶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经过一小时的爬升,三人都累的够呛,不过见到了云雾间的寺庙,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香烟缭绕间许多人在那里虔诚地跪拜。
“我们先进去吧。”苏清河拉了拉谢妄的袖子。
三人随着人流进入正殿。
殿内供奉着高大的金身佛像,经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木鱼的敲击声有节奏地回荡在大殿上空。
陆文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粗大的线香,跑到蒲团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过了好久才爬起来。
“走走走,我们去后殿求签。”陆文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临安寺的求签处排了很长的一条队。
陆文挤过去交了香火钱,捧着一个古旧的竹制签筒闭上眼睛疯狂摇晃。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木质碰撞声,一根细长的竹签掉落在青石板地上。
陆文迫不及待地捡起那根竹签凑到眼前。
谢妄和苏清河站在旁边看着他。
只见陆文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期待到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这不可能。”
陆文拿着那根签手都在抖。
谢妄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那根竹签,看了一眼签文。
“风卷残云落叶飘,孤雁南飞路迢迢,所求未遂心多阻,且待东风冰雪消。”
谢妄念完这首打油诗,眼皮抬了一下。
“这是一支下下签,坏了。”
陆文一把抢过竹签,拔腿就往解签的老师傅那边跑。
那位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师傅戴着一副老花镜,接过签看了一眼。
“施主,这支签乃是下下之签。”解签师傅的声音不急不缓。
“从这签文来看,施主近期恐有破财之险,且情路坎坷,多遇波折,强求不得啊。”
这几句话对于陆文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破财他不在乎,毕竟陆氏集团家大业大。
但情路坎坷波折不断,这就直接踩住了他的死穴。
陆文想着远在乡下的林鹿,心里那种原本安稳的情绪荡然无存,完全被恐慌覆盖。
“师傅,我不信这个邪,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化解的办法,花多少钱都行。”
解签师傅阿弥陀佛了一声。
“施主心诚即可,可在门外的祈福树下请一条红色祈福带,写上心愿挂在最高处,或能消灾解厄。”
一听到有解决办法,陆文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苏清河站在谢妄身边看着陆文那个着急忙慌的样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在香火气里响了起来。
“从概率去分析,一个签筒里有一百支签,下下签的占比通常在百分之十左右。”
“既然是随机事件,抽到这种结果再正常不过,并没有实际的因果关联逻辑。”
谢妄看着身边的唯物主义学霸女友,眼底漾开一片无奈的笑意。
“苏老师,这种时候就别给他上数学课了,随他去折腾吧。”
陆文此刻已经跑到旁边的摊位上,一口气扫空了那个小和尚手里所有的祈福带。
他抱着整整二十条红色的带子跑了回来。
“量变引起质变,一条不一定够,我今天非要把那棵树缠满不可。”
谢妄看着陆文那副有些滑稽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你就不怕把佛祖的眼睛给蒙上。”
陆文压根不理他,找了一支毛笔就开始在祈福带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几乎每一条上面都写着林鹿的名字。
周围的香客看着这个穿着高级定制大衣的少爷在路边疯狂写带子,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谢妄转过头看着苏清河。
“你要不要也去抽一支签玩玩。”
苏清河看着那个人群拥挤的签筒。
她本就不信这些东西,但此时在这肃穆的氛围和冬日的钟声里,她有了尝试的想法。
“好。”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