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暮春
“若是入了夏，这衣服穿起来可就热了。”
明萧看着放在衣帽间的衣服，明笙每天都去看好几眼，明萧也是无奈，干脆直白的说了两句。
即便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能在她面前这样秀恩爱，眼疼的很。
明笙抱着抱枕，难得和明萧喝起了红酒，听到明萧的话，忍不住撇撇嘴。
“婚礼，又不是只有我就能举行的。”
霍砚礼那边的情况好了些，这些天都能和明笙视频了，云城的冬天也终于走过。
明萧已经不用时刻在霍家住着了，却也没想过回明家，明笙问过几句，明萧说的很含糊，像是刻意在躲着什么人。
“我过段时间得出国谈个项目，有些棘手，估计得耗费些时间，你和霍砚礼的婚礼能推到什么时候？”
明萧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妹妹这个恨嫁的样子，丢面儿。
“现在不是还没确定时间吗？”霍砚礼和明笙的婚礼，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定下日子，没定下日子也好，否则一再推迟，外面肯定众说纷纭。
“你问过他吗？”
“没。”明笙一口喝了酒，声音都低落了下去“没，我怕打扰他，撒娇不讲理这种事，偶尔一次就好，多了，我就太不懂事了。”
明萧抬手又给她倒了一杯“慢慢喝，喝醉了，便不想这些事了。”明萧看着明笙，笑的有些坏。
明笙靠着明萧蹭了蹭，明萧有些嫌弃的想要推开她“热死了，贴着我干嘛？”
明笙委屈“霍砚礼不在，你也不惯我了，我就想靠着你。”
明萧忍不住笑，将人揽在怀中“行了，靠着吧，也就是霍砚礼不在，你才能想起你姐来。”
明笙在她身边的时候会更容易醉一些，明萧也任由她醉了，有些话，醉了才好说。
明笙第二天醒来，醒过神之后就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居然关机了，还带着微微的热意。
明萧看着来吃早餐的明笙，还是一脸懵的样子，对昨晚的事，像是毫无所觉。
“姐，我昨天喝了多少？是不是醉糊涂了？”
明萧点头“是不好，昨日，笙笙特别黏人。”
“姐，你这就嫌我了。”明笙端起眼前的冰水喝了一口，脑海彻底清醒过来了。
“当然不，反正又不是朝着我来的。”
明萧留下一句明笙听不懂的话，转身就走了，她这段时间还是太懈怠了，人都松懈下来了。
明笙打开自己手机，看着和霍砚礼将近九个小时的通话时间，明白了自己姐姐的意思。
“说是舍不得我嫁人，这个时候，还不是觉得烦了。”
明笙有些头疼，她实在是想不起昨天晚上说过什么了。
要不要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明笙有些纠结的给霍砚礼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在吗？”
霍砚礼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明笙揉了揉鼻尖还是接起来了，霍砚礼的声音低且沉，带着隐隐约约的疲惫。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是不是闹你了？”明笙小声问他，还不等霍砚礼回答，就先抢占先机“你有时间就该好好休息啊，那样的电话，一听就是我喝醉了才打的，干嘛接啊？”
“我怕小醉鬼知道我直接挂了电话，会一个人偷偷哭。”
“才不会，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那边安静了很久，明笙有些忐忑的开口“我昨天真的闹你了？”
“笙笙。”
霍砚礼握着手机，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看似无法跨越的海域，真的要走，其实也很容易。
“太热了，婚服穿着会热，我们的婚礼，就在暮春吧。”
霍砚礼的指尖掠过一个个日期，最后手指一点“暮春的晴天，穿婚服正好。”
“我会赶回去当新郎的。”
明萧是想让明笙放宽心一些，只要霍砚礼不在，或者失去消息，明笙就将自己脑子中的那根弦绷的很紧，但是不代表她觉得霍砚礼会一起不清醒。
明萧看着手中的请帖“你确定，霍砚礼还没回来，就开始发请帖？”
明笙点头“我也说了，等他回来再弄，但是，他说，婚礼开始准备了，他会有紧迫感。”
“紧迫感有用？我就想知道，万一他不回来，你和谁结婚？和空气，还是和衣服？”
“当然不会。”
“他才舍不得。”
明萧看明笙的样子，只觉得牙酸，将请帖放下“你们的婚礼，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只记着一点，要是他敢让我妹妹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婚礼不完美的话，我就敢让你再结一次婚。”
明笙低头，摸着手中制作精美的请帖，请帖是霍砚礼提前写下的，只缺了日期，还是霍砚礼说了，明笙才找到的，谁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写下的。
霍砚礼写下请帖的时候，心中最清楚，除了日期，这张请帖没什么需要改动的了。
甚至就连婚礼，霍砚礼也都安排好了一切，只需要明笙按下开始的按钮。
明笙让请帖散了出去，因着霍砚礼失踪，外面盯着霍家的人在收到请帖后，都暂时歇了心思。
霍砚礼不出面，可霍家却送了结婚请帖来。
云城的圈子里，谁不知道霍砚礼对明笙的在意，心尖上的尊重，手中握有的权，霍砚礼都给了他名正言顺的霍夫人。
霍砚礼请了整个云城的名流权贵，无论和霍家关系如何，请帖却都是送到家里的。
“连贺家都要送？”明笙有些意外。
“送，我们结婚，得要他们都知道，长个心眼也好，免得将来欺负了你。”
“你最欺负我。”
明笙在日历上划去今天的日期。
“霍先生，你还有二十五天的时间，不许迟到。”
“不会迟到的，你还在等我。”
风和日丽的季节，绿意每一天都在蔓延，时间好像会过得很快。
明笙手中的日历，划去了一个又一个的日期，霍砚礼也没了消息。
第二十五天，他们婚礼的前一天早上，卧室的落地窗，眼前的风景一览无余。
明笙看着那辆车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开进笙园，一辆车，一个人，却没有拦。
楼下那个人风尘仆仆，看明笙的眼却极亮。
“我应该没有迟到吧，霍夫人。”
明笙九岁牵住了霍砚礼的手，用了毕生力气，牵住了他一辈子。
end.
番外 夫人最重要，孩子算意外
明笙怀着霍昭的时候不好受，孕育一个生命，本就是个极漫长的过程，以及各种接踵而至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
霍砚礼将人捧着哄着，可怀孕的时候，难受起来，明笙最是不想讲理。
明笙怀孕初期的时候害喜严重，吃什么都吐，最后吐出来的都不是食物，而是胆汁，霍砚礼看着明笙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要弃了这个孩子。
明笙知道了之后，强撑着从床上起来就要回家，霍砚礼要是敢不要这个孩子，她就踹了霍砚礼。
霍砚礼生气又担忧，自然不敢对明笙生气，而是对那孩子，可看着明笙在他面前强撑着气势的样子，霍砚礼也不敢态度太强硬。
“如果笙笙还是这样下去的话，我必须要考虑这个孩子的去留。”
明笙还要说什么，霍砚礼不容置疑的捧着明笙的脸颊“你比这孩子重要的多，别做舍本逐末的事。”
明笙也知道，不情不愿的搁置了这件事，只能希望这害喜的症状能早点过去，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明笙很在意，也很想留下他。
明笙给明萧打电话的时候，险些哭出来，明萧在电话那边安慰了几句，只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明笙没办法的时候，就会给她打电话，委屈又可怜。
明萧挂断了电话，从被窝里爬出来，腰上伸过一条手臂，将她拽了回去。
“放开，我去打个电话。”
“居然让明笙来你这哭，霍砚礼是做什么吃的？”厉锋不满，他好不容易和明萧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他正绞尽脑汁的黏人呢，谁知道，明笙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怀孕了，然后他就被理所当然的无视了。
而他去霍家的时候，还会被霍砚礼冷嘲热讽一通，显然是记恨厉锋用明笙威胁明萧的事。
厉锋抱着明萧，他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拍了拍明萧的脊背“姐姐睡吧，家里有认识的老中医，我请来看看。”
厉锋动作很快，大概是想要讨好一下明萧，第三天的时候就带着老中医上门了，那中医给明笙把脉之后给人扎了几针，说是先缓解一下，然后开了一个药膳食谱就离开了，连诊金都没有要。
厉锋除了带中医，还带来了不少新鲜的水果，都是酸甜口的，说家里长辈说，喝果汁能缓解一下。
被扎了几针之后，明笙觉得自己的胃部好受了一些，饭菜油腻，味道也重，明笙一想起来就没胃口，明萧让人剥了一个柚子。
“你小时候不喜欢柚子，觉得苦味重，这柚子我吃过，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明萧递过去一瓣柚子，柚子被剥的很干净，味道也清香。
明笙慢慢吃了，竟然一点反胃的感觉都没有，朝着明萧伸手，明萧又给了一瓣“先缓缓，这个也不能多吃，你太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厨房今天就按照食谱做饭，还准备了一杯蜂蜜柚子汁给明笙，霍砚礼回来的时候看到明笙坐在餐桌前，脸色好像也好了一些。
“笙笙？”
明笙看着他笑“哥，你回来了。”
霍砚礼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明笙这样了，自打怀孕之后，这孩子将明笙折腾的够呛。
“可以吃东西了？”
霍砚礼看着明笙面前的碗，已经下去了半碗饭，霍砚礼干脆蹲在明笙身边“不难受了？”
明笙点点头，将今天的事情说了。
“只有柚子和葡萄能吃，其他的还是不喜欢。”
霍砚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完轻轻摸了摸明笙的小腹“算你运气好。”
明笙踹了他一脚“他听到会难过的。”
霍砚礼轻哼一声“不闹你了，吃饭吧。”
霍昭，霍家的小少爷，霍砚礼唯一的孩子，在云城横行霸道的存在，小名，柚子。
霍昭懂事之后，不肯叫这个小名了，结果被他爸拽过去练习散打，名正言顺的被揍了一顿。
“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那么欺负你妈，我都不想要你了，你得好好感谢这柚子，能让你妈好好吃饭，救你一条小命。”
明笙不害喜之后，肚子已经微微凸显出来了，胃口是好了，却喜欢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霍砚礼干脆找了一些人二十四小时待命，天南海北的去给明笙找想吃的东西。
国外的某个五星级餐厅，亦或者路边的某个流动小摊，霍家的人全都光顾过。
明笙再是无理取闹，霍砚礼都顺着她，就是明笙把天捅破了，他也能跟在身后给补上。
况且，他们家明笙那么乖，即便是无理取闹，那也是肚子里小崽的错。
再往后，明笙肚子大了，平日最喜欢的衣服也穿不进去了，情绪也越发不稳了，一旦不高兴了，就要去欺负霍砚礼，对着人“拳打脚踢”。
明笙怀孕之后，霍砚礼就转成了居家办公，自己给自己请了假，“我不在，霍氏也倒不了，如果真的倒了，那将来就让小兔崽子自己去奋斗吧。”
自从查出明笙肚里的是个小子，霍砚礼那一点点微末的期待都落空了，如今已经是十分不待见这小崽了。
不过霍砚礼不敢明说，他家夫人怀的辛苦，宝贝那个小崽，听到他说孩子坏话，又得动手。
钟宇来送文件的时候，看着霍砚礼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想当初霍砚礼虎落平阳的时候，也没这么狼狈过。
穿着一身浅色的海绵宝宝居家服，因为他以前的那些衣服丑到他夫人了，头发也炸着毛，一只手看文件，一只手放在旁边，明笙正在给他做美甲。
明笙现在不能做美甲，太不方便了，所以要先在他手上试一试。
钟宇拿着签好的文件离开时，只觉得霍总不去公司也好，否则，这样子一出，还以为他们霍氏要破产了。
明笙提前半个月就住进了私人医院，霍砚礼包下了一整层，让医院做好了所有可能的应对准备。
在古代，女子生一次孩子，那就是走一趟鬼门关，稍有差池就会丢了命。
而在现代，危险一样存在，生育的风险很高，即便很多风险的概率都很低，甚至只有百万分之一，可霍砚礼不放心，万一他的笙笙就是那百万分之一呢？
临到生孩子的时候，明笙是轻松的，甚至盼望着早些卸货，倒是霍砚礼，明萧来见过几次之后，让明笙最好也给霍砚礼找个医生看看。
“医生？他病了吗？”明笙不明白。
明萧抬了抬下巴“我看像是产前抑郁。”
明笙想笑，但想起霍砚礼最近过分焦虑的样子，又笑不出来了。
“他现在比我还焦虑害怕，怎么劝都没用啊，或许等到生出来就好了。”
明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愿望被听到了，离着预产期还有三天，他们家的小柚子就急急忙忙的出来了。
明笙醒来的时候，霍砚礼正在她床边盯着，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胡子拉碴的，像个流浪汉。
“哥？”明笙小声喊了他一句，霍砚礼才猛然回过神来“醒了？”
明笙点点头，霍砚礼握住明笙的手长叹一声“我们往后再也不生了。”
明笙顺产出了问题，说是生不出来，最后还是剖腹生出来的，其实没什么危险，却还是将霍砚礼吓的不轻。
“霍先生，我们的儿子呢？”
孩子就在旁边，霍砚礼拧着眉将小孩推了过来“看吧。”
明笙看了一眼，怀着的时候营养好，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的“真可爱，不愧是我儿子。”
霍砚礼低头看了一眼，不怎么情愿的样子“是很像笙笙，还行，至少有一张脸能用。”
名字是明笙起的，昭，日月之意，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天生便该如日月一般熠熠生辉才是。
霍昭小朋友有一个溺爱纵容他的妈妈，以及一个讨人厌的爹。
霍昭会是霍家唯一的孩子，他一出生就得到的东西，让许多人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与此同时，他要背负的东西也更多。
霍昭除了眉眼之间能看出些许明笙的样子，其他的，样样都随了他爹，包括那执拗的近乎偏执的性子。
霍昭七岁的时候，跟着霍砚礼出席了一场宴会，在云城出尽了风头，人尽皆知霍家的那位小少爷不简单。
明笙觉得霍昭年幼，不想逼他太紧，可霍砚礼对霍昭的要求极高，明笙不满，想和霍砚礼争论，霍昭却拉着她，说是他自愿的。
“妈妈，我也想保护你，你等着我，等我长大，我爸就老了，我一定打败他，不让你被欺负。”
霍砚礼站在这对母子身后黑了脸，然后又提着儿子去打架了，这儿女，果然都是父母的债，他小时候有这么讨嫌吗？
霍砚礼对霍昭自然是在意的，那毕竟是他和明笙唯一的孩子，虽然讨嫌，也不可能扔了啊，
霍昭八岁的时候，明笙和霍砚礼带着他去了乌麓山，给霍昭过八岁生日。
明笙走到半路就累了，霍砚礼弯下腰，将人背了起来，霍昭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自己父母亲昵的样子。
霍昭什么都不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少吃一点他爸妈喂给他的狗粮。
其实，他还蛮喜欢桑晚阿姨家中妹妹的，可乔叔叔一看到他就不高兴。
“老子儿子一个样，我还能不知道你们父子什么德行？你老子小时候就这样拐走你妈妈的，我闺女可不行。”
霍昭站在山寺前，在佛祖前许愿，明笙去求签了，霍砚礼看着绷着一张小脸的儿子。
“养媳妇这事可急不得。”
霍昭抬头看他爹，霍砚礼摸了摸霍昭的头，语气是难得温柔。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换来了你妈妈的一辈子，你想要的东西多少价值，就得用同等的价值去换。”
霍昭张张嘴，霍砚礼却长腿一迈，快步往前走去，霍昭定睛一看，怪不得，是他妈来了。
即便是有了儿子，儿子都这么大了，明笙出现的时候，她还是霍砚礼的第一顺位。
“小柚子，回家了。”明笙朝着儿子招招手，霍昭小跑过去“来了。”
霍砚礼刚想抱媳妇，儿子就挤过来了，霍砚礼捏着霍昭的手，养儿子果然讨嫌。
“行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