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观砚往事
“幺儿,”向母悄默声说,“要不让他们都养,这样咱能每天看戏。比如蜘蛛大战青花蛇啥的。”
向春笙面无表情地看着向母。
向母在闺女逼人的注视下,沉默一会,还想劝说,“主要是这玩意新鲜啊,我活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人养这两玩意的。幺儿,你就牺牲一下。”
“这样,你妈我就每天都有乐子看了。”
“妈,不可能的,这个家,有蛇没我,有蜘蛛没我。”向春笙毫无感情道。
“那你去跟宝珠住段时间。”向母脱口而出。
向春笙一副“你还是我妈吗?”的表情,满脸不可置信。
向母后知后觉,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那啥,你解决吧,妈去做饭。”
向母给向父递了一个眼神,老两口就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场。
向春笙看着自己跟蛇的距离,很好,非常安全。
然后她才咳嗽一声。
正在争吵的两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向春笙。
“沈哥,我尊重你的爱好,但是我真的很怕蛇,我到现在腿都是软的,所以家里真不能养蛇。”
向春笙毫不动摇自己的底线,哪怕沈哥出卖美色。
沈观砚失落地低下头,冒着星光的眼睛也黯淡下去了。
对不住了沈哥,我只能对不住你,不然我对不住自己。
然后向春笙狠心转头,看着旁边仿佛胜利一般的汪巧慧。
“巧慧姐,蜘蛛也不能养的。”
汪巧慧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不养就不养。”
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沈观砚。
向春笙这会反应过来,不对劲啊,这两人这么熟的吗?
她眯了眯眼睛,瞅了瞅两人。
沈观砚跟小青好像生离死别一样,汪巧慧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巧慧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哥养蛇了?”
“是啊,他第一次到后山我就知道了……”
汪巧慧意识到什么,讪笑地看着向春笙,“我不是有意不告诉你的。”
“只是大家普遍不太喜欢有人养这些,我也没想到沈哥会喜欢养蛇。”
向春笙深吸口气,“所以之后你就跟沈哥,一个人养蛇,一个人养蜘蛛。”
汪巧慧连忙摆手,“我可没有。”
“骗人。”沈观砚声音有些沙哑,“她明明在后山养了一堆。”
向春笙听着沈观砚带着哭腔的声音,心想,不至于吧,哥,就不让你在家里养而已。
然后就听到汪巧慧在后山养了一堆蜘蛛的消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汪巧慧。
没想到啊,人长得乖乖巧巧的,玩的东西这么野。
“胡说八道,我只是平等地爱着每只蜘蛛而已。”汪巧慧气急败坏道。
这话能这么用吗?
向春笙看着像小学鸡的两人,她之前还以为他们是适应了农村生活,所以心情才一天比一天好的。
没想到啊,这是到了快乐老家了。
向春笙丢下一句,“沈哥,你跟你的小青好好告个别,以后它呆哪都行,别在家里就可以了。”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心进了屋。
直到吃饭,向春笙还有点缓不过来。
“对不起,春笙,我不该养蛇的。”
沈观砚低垂着眼眸,有些失落。
向春笙虚弱地笑了笑,“沈哥,没事,都是个人爱好嘛,我理解的。”
沈观砚一下子抬起头,看着向春笙,甚至因为有人理解他的爱好而眼泛泪花。
这是一个怕蛇的人说尊重他的爱好,就算自己害怕,也没有骂他。
比他爸那边的亲戚好多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接着就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不仅是春笙,向叔向婶也没说他什么,好像他这就只是个无关大小的爱好而已。
他低头抹了抹眼泪。
桌上的向家人互相看了眼,这孩子咋这么爱哭呢。
向春笙默默收回手,迟疑道:“你要养的话,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额,不要养那么多,毕竟大队还是很多人怕蛇的。”
最重要的是,养多了,大队绝对会安排人把蛇都宰了的。
沈观砚狠狠点头,“放心,除了小青,我不会再养了。”
他观察这么多天,只有小青有点灵性。
“哈哈。”向春笙尴尬笑了两声,“那挺好的。”
然后转头看向汪巧慧,还没开口,就被汪巧慧回绝。
“我不养,我喜欢那些小可爱,但没必要养在家里。”
养家里多麻烦,还得找吃的给它,养在大自然里,得空就去看两眼,多好。
向春笙才放心下来。
然后开心道,“吃饭吃饭。”
向母也张罗着大家吃肉:“这红烧肉可是婶子的拿手好菜,都尝尝。”
吃过晚饭后,向父向母出门聊天去了。
向春笙他们三个排排坐在院子里晒着月光。
“话说,沈哥,你怎么会喜欢养蛇,天生的吗?”向春笙懒洋洋道。
“我不知道算不算天生的。我母亲以前就养,我从小就看我母亲养蛇。”
沈观砚摇晃着摇椅,悠哉又闲适。
感情是家族渊源。
“那你妈妈是哪里人啊?”向春笙还挺好奇的,一般人都不太喜欢蛇这种生物的。
沈观砚看着圆月,眼里有怀恋。
向春笙看去,他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仿佛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辉。
他好像有些孤寂,看向月光的眸子似在怀恋谁。
向春笙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尖叫,月下美人,可惜玩蛇的。
可恨啊,但凡不玩蛇,她就上了。
“我母亲是苗族人。”他柔和地说道。
懂了,全都懂了。
玩蛇的老祖宗,难怪那条蛇在沈哥手里那么听话。
沈观砚虽挂着笑,但眼神也流露出几分哀伤。
向春笙跟汪巧慧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模仿沈观砚,齐齐看着圆月。
但他好像来了兴致,开始跟她们说着他母亲的事情。
“我母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她跟我父亲在战场上一见钟情。
我母亲是苗医,后来跟着父亲到处打战。
她身上也会带着虫子,除了用来救治,偶尔还能当个节目,表演给大家看。”
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沈观砚的眉眼都弯了。
“父亲头回见母亲,被母亲的外貌吸引,像个愣头青一样跑到母亲跟前,说想要跟母亲发展成为革命伴侣。母亲当时害羞应下了。
正当两人氛围好的时候,母亲藏在头发里的小蛇钻了出来,吐着信子看着父亲。
我父亲正想有些非分之想的时候,一抬头看见那蛇就被吓晕过去了。
醒来后被战友们好一顿嘲笑。”
向春笙幻想着那场面,也忍俊不禁。
那场景,不仅尴尬还社死。
“后来我出生,家里人都忙,母亲只好让我与蛇玩乐。
后面渐渐长大,母亲也慢慢把她的本事一点一点教给我。”
沈观砚嘴角噙着笑,仿佛看到了母亲把一条条小虫子放在他手心的画面。
“冒昧问一句,这是不是说明你也会用小虫子治病?”汪巧慧小声问了句。
沈观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猜?”
汪巧慧抽了抽嘴角,今晚摸黑去后山把小朱带回来,放他房间。
“我也很冒昧问一句,你父亲母亲现在还好吗?”向春笙默默举手。
这个氛围,整得跟追忆旧人一样。
“好的很,他们现在在苗族那边驻扎呢,天天搁那秀恩爱,我受不了了,才跑来下乡的。”
沈观砚很茫然看着向春笙,干嘛这么问?
向春笙扯出一个标准微笑:“那你整得那么悲伤又怀恋的氛围是要搞哪样?”
汪巧慧点头附和,“就是,整得我大气不敢出。”
“啊,”沈观砚挠挠头,“我妈跟我说,讲故事要求有个氛围感,不然没有观众的。”
看着人憨憨的模样,向春笙无话可说,默默站起身。
刚想走,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确认道:“你下乡带了那些蛇啊,虫啊的吗?”
沈观砚摇头,遗憾道:“我倒是想把我的小伙伴带上,但政委说,离了苗寨就不能带。”
向春笙放松了,也不管沈观砚的表情,转身往后头走去。
“干嘛去,我还想讲一下我妈玩蛇的十八般武艺呢。”
沈观砚急忙出声,想留下他的观众。
“沈哥,你是来炫妈的吗?”汪巧慧说了一句,也跟在向春笙后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