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牺牲
“我的儿啊，你把这个不孝顺的女人接回来干什么，存心让她欺负你娘吗？”杨老太边哭边捶打自己的胸口，好似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就是她。
“我欺负你？怎么我是让你洗过一件衣服、扫过一次地、还是做过一顿饭？就连你现在身上穿的，都是我给你买的。”
李满莲手臂交叉放在胸前，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杨老太的一番好戏。
“哎哟，我不活了，你瞧瞧她说话的语气，还不是诚心气死我吗？你弟弟弟媳就不会这么对我，她这是存心想让我们家散了啊。”
杨新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心累道：“妈，既然你更愿意弟弟弟媳照顾你，过几天你就收拾东西回家去吧，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寄30块钱的。”
因为家里的事，他已经被上级找过好几次了，政委说他要是处理不好家庭，那干脆退伍回家去算了。
“你这是要赶我走！”杨老太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撒泼道：“没有天理啊，哪有儿子赶老子走的啊，我生你有什么用啊，丧良心的东西，还不如一生下来就丢外面算了。”
杨新军听得心寒。他因为杨老太，几乎天天跟自己媳妇吵架，最近更是逼得媳妇要跟自己离婚，结果换来的就是一句丧良心的东西。
杨新军笑了，太可笑了。
“行，你不回去是吧？”杨新军发狠道，“那我们一起回去，这个营长我也不干了，我跟我媳妇离婚，让媳妇带走我所有的钱，带走孩子，我跟你回家种地去！”
说着，抬脚就往屋里走，像是去收拾包袱回家。
杨老太慌乱，急忙爬起来拦着。
“老大，不是。妈不是这个意思。好好的，你退伍干什么，妈回，妈回还不行吗。”
她只是想要大儿子养一家，可没想过大儿子退伍啊。
他退伍了，家里就真是揭不开锅了。
杨老太吓死，一个两个的什么毛病，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确认道：“儿啊，你不退伍了吧？”
“你回去不闹了，我就不退了。”
“诶，那这钱能不能给妈再多些，妈这身体你也知道，一年得看不少回啊。”
杨老太还是想从大儿手里扣多些钱出来，心里算计着。
杨新军面无表情地看着杨老太，“那我还是收拾东西跟你一块回去算了。”
“别别，”杨老太气死，但又真是怕这二愣子退了伍跟她回家去，只得道：“行，30就30。”
一个月30也够她补贴小儿子一家了，况且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在村子里人家因为她有个营长儿子，各个捧着她，在这，都没人搭理他。
这会回去，她总算可以好好炫耀一下了。
李满莲看事情处理完，搅事精的婆婆终于被送走，心情终于好了许多，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道：“妈，那你好好收拾，我去做饭。”
“哼，”杨老太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就不顺气，忍不住在儿子面前抱怨道，“看她那得意劲，说不准我走了，她转头就带着她妈住进来。”
“妈，我帮你去收拾东西。”
杨新军不接她的茬，径直走向杨老太的房间，只留下杨老太一个人在原地生闷气。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戴上笑脸，跟在杨新军后头进屋去了。
——
向秀兰不愧为女主角，学习了近半年，居然已经可以设计枪支了。
上次把设计稿交给领导看后，部队的武器设计师决定把她带在身边学习，所以这些日子她还挺忙的，但她觉得生活充实了很多。
她期盼着，要是有一天，她能设计出能让所有国家为之侧目的武器，是不是他们就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了？
就像笙笙画里的武器一样，虽然充满幻想，但万一呢？
不过，今天她走进部队实训场的时候，感觉怪怪的，总感觉有些人看向她的表情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走到老师面前，开玩笑道：“老师，这是我设计的枪支实验数据不好吗？怎么都垂头丧气的啊，大不了再改改嘛。”
徐老师看着她，不忍道：“秀兰啊，你今天要不先回家去？”
向秀兰慌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啊，老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徐老师想要说什么，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向研究员，首长找你。”
首长办公室
向秀兰捂着脸大喘着气跌倒在沙发上，宛若天塌了一般。
半晌，她才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臂，缓缓抬头，颤着声音问道：“他们遗体呢？”
栗师长沉默，随后才不忍地开口：“他们最后待的地方爆炸了，我们的同志什么都没找到。”
向秀兰机械道：“首长，这个消息先不要告诉我妹妹，她快生了，不能受刺激。”
“我明白。你，节哀。”
骤然失去两位得力干将，栗师长的表情也相当沉重。
向秀兰靠着本能回到家里，路上碰到人也没了心思打招呼。
“翠芬，秀兰这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满莲因为婆婆要走了，心情十分好，看到向秀兰还想跟她说说话，结果秀兰好像看不见她一样，像个游魂从她们身边过去了。
梁翠芬望着飘忽的向秀兰，“我们跟上去看看吧，我瞧着不对劲。”
魏政委这会走了过来，”哎，别去了，让她自己静静吧。”
梁翠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
魏政委低声道：“孟寻洲和秦纪之牺牲了，你们心里知道就好，特别是春笙弟妹那，先别让她知道。”
梁翠芬和李满莲捂住嘴，“这，这……”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说出去。”
梁翠芬心疼，秀兰和春笙结婚才多久啊，秦纪之还不知道她媳妇怀孕了，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让秀兰弟妹自己待一会吧，她心里不好受，我们就别去添乱了。”
魏政委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梁翠芬和李满莲看着紧闭院门的向秀兰家，都深深叹了口气。
回到家的向秀兰想做些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对了，设计稿，她前些天又想了一个新的改良方案，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改一下。
向秀兰抓着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图纸。
可往昔这些简单得如同儿童绘画的图纸在这一刻变得晦涩难懂。
她强撑着精神，试图在图纸上写下点什么。
阳光透过屋外的葱郁的大树，斑斑点点地洒在图纸上。
向秀兰朦胧的视线中，恍若看见了自己丈夫的画像。
啪嗒
铅笔在桌上滚了两圈，一滴眼泪浸透了纸张，模糊了笔迹。
一阵小声的呜咽在寂静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