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道歉
医院
向春笙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向母和向秀兰在门口等着。
手术门开了，护士走了出来。
向母和向秀兰连忙围了上去。
“护士，怎么样了？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向母心神不宁，早知道杨老太会胡说八道，她该撕烂她的嘴，好让她再也讲不出话来。
“病人情况不太好，没办法自然分娩，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险。医生建议转剖腹产，这是知情书。”
护士很是迅速地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并递上来一份资料。
向母差点撑不住身体，向秀兰忙扶着她。
向母咬紧牙关，颤着手签字，“护士，拜托你，一定要救我女儿，一定要救我女儿。”
护士收好知情书，“我们会尽力了。”
说完又匆匆进了手术。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向母和向秀兰像两尊石像一样等在外头。
罗嫂子带着两个饭盒，牵着孟承安走了过来。
“妈妈。”孟承安看着妈妈苍白的脸，有些害怕地抱住她。
“哦，安安，吓坏了吧。妈妈没事。”
“向姨，秀兰，先吃些东西，等春笙出来还需要你们照顾你。”罗嫂子把饭盒打开，劝着两人多少吃点。
向母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秀兰，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向秀兰抿着嘴，拿出肉包，机械般地上下动着嘴，随后又咽了下去，平日里显得美味的包子，这会却有些苦涩。
手术室的灯变绿了，几个人哗地一下站了起来。
护士们推着向春笙出来，旁边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这孩子要送去育婴室里观察一段时间。产妇现在要回病房休息了。”
抱着孩子的护士给向母和向秀兰看了看孩子，然后就抱着孩子往育婴室的方向去了。
罗嫂子看向母和向秀兰的注意力都在孕妇身上，自己便跟着护士去了育婴室。
等向春笙在病房里安顿好后，向母和向秀兰才瘫坐在椅子上，心神终于放松了些。
好在没什么大事，要是真出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母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向春笙出生的时候，瘦瘦小小的，叫声跟个猫儿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去。
“那孩子呢？”向母终于回过神来，想要看看自己的外孙。只是四处都找不到孩子的身影，她急忙站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孩子呢？”
“伯娘，孩子送去育婴室了，罗嫂子好像跟着过去了。”向秀兰连忙安抚，把人搀扶回椅子上坐着。
“哦，这样啊。我去看看他。”向母又脚步匆匆地离开。
向秀兰拦不住，只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皮肤苍白的向春笙。
她好像在做什么噩梦，眉宇间是散不开的愁。针扎在她凸起的青筋上，显得很是可怖。
向秀兰不明白，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糟透了。明明日子该是越过越好的，怎么不好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呢。
——
李满莲很是快活，家里没了搅事精，仿佛呼吸都自由了。
她哼着歌，给家里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子准备着早餐。
杨新军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他昨晚上执行任务去了，今早才回来。刚进部队大门，就被政委叫走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一脸懵，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昨晚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按照前些日子政委跟他的谈话，他的军功已经积累够了，这次晋升未必没有他的份。
按理来说，政委不该是这种态度对他啊。
只是政委越说，他的脸色就越差。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娘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公开部队里要求捂严实的消息，还被秦团长的媳妇听见了。
他完了。
杨新军只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送去他娘，以至于惹出那么多祸事来。
“娘呢？”他语气很冲，像是要把人打一顿。
李满莲皱眉，以为他在对自己不满，“干什么？你娘昨晚就走了。”
“什么？！走了！你怎么不拦着她。”杨新军质问道。
李满莲啪地一声把碟子摔到桌子上，“我怎么没拦她，是你娘死乞白赖非得晚上走，我有什么办法，我把她绑着不让她走吗？！”
李满莲也来了火气，好好地招来一顿骂。
杨新军重重地把帽子扔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她在大院里讲秦团长牺牲了，还被弟妹听见，当下就进了手术室。”
“什么？！”李满莲惊讶地站了起来，“她怎么知道这事的？我可谁都没说过。”
“你们管她怎么知道的，现在就是她把人害了，自己挥挥手就走了，剩下这烂摊子，你看怎么收拾吧。”
杨新军气闷地坐下。
“我怎么收拾，我能怎么收拾。把你娘绑回来，看人家原不原谅？”
李满莲气极，她就说原本说好了要去买大衣回家的杨老太怎么那么着急走，大衣也不要了。她还以为是忘了，原是犯了错误，着急走呢。
杨新军也一肚子火，但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得想办法获得原谅，至少要让领导看到他的态度，不然他这辈子就止步于营长这个职位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满莲，想着她和向春笙平时的关系，道：“你去买些东西看望弟妹，该花的钱一定要花，别抠搜了。不然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什么意思？”李满莲觉得不妙，什么叫做这辈子就这样了。
杨新军点了一支烟，吸了几口，把心中的烦闷都压了下去，“我刚回来，政委就把我叫过去批评了一顿，这次的晋升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你，”李满莲看着他，“都说别管你妈你弟那一家子，非不听，现在好了，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破营长。”
“好了，你去买些东西，好好跟弟妹道歉。我再争取几个任务，看看有没有机会。”
杨新军不想再在这些事上争吵，现在底下的人争得厉害，一个个憋着劲地做任务，就求个晋升的机会。
“我知道了。”
李满莲炖了鸡汤，手上又拿了红糖、红枣、鸡蛋，还有一罐奶粉去了医院。
“嫂子。”向秀兰看着来人。
“诶，婶子，秀兰，我来看看春笙。”李满莲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鸡汤，我刚炖好的，给春笙喝。”
“你破费了，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呢。”向母看着桌上价值不菲的奶粉，想要推回去。
“别。”李满莲阻止道，“这事到底是我家老太太的问题，这才害得春笙早产，我们心里过意不去，你就收下吧，给春笙和孩子补补。”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向春笙，心里也难受，原本该顺顺利利的生产，结果就因这事，肚子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听见这话，向母的笑容淡了些，但到底没再推脱。
李满莲在医院待到向春笙醒了，又陪着她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开。
接连几日，她都带着礼品过来看望。哪怕向春笙说了不用，李满莲还是一如既往。
向春笙心里明白满莲嫂子这是为了给自家婆婆道歉，可在这么送下去，家属院都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了，于是她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嫂子，这些东西我收下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你不必放在心上了，我总会有一天知道这个消息的。”
李满莲讪讪地放下东西，但心里到底轻松些。
“好嫂子，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们，咱们还是好邻居。”向春笙握着她的手，微笑道。
李满莲道：“这要不是我那个婆婆，哪有这么多事啊。”
向秀兰打岔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咱们还是亲亲热热的邻居。”
李满莲听着，也点到为止，不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