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苏醒
廖医生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激荡都平复下去。他面色沉稳地收起银针,一根一根放在托盘上。
罗嫂子把饭菜打了回来,一份递给了小田,一份放在桌子上。
“廖同志,怎么样了?”
廖医生一会在肖时景的左手把脉,一会又换到右手。
“还行,恢复的情况很理想,你按照我教你的手法给他按摩就好。”
廖医生让出位置,让罗嫂子上前。
罗嫂子面露喜色,“那就好。廖医生,那是我给你打的饭菜。”
她指了指桌上的饭盒,然后又立马转身给肖时景按摩去了。
廖医生看了一会罗嫂子的按摩手法,才转身拿起盒饭,余光看着病床旁的红本子,到底没压住心底的好奇,“罗嫂子,这个红本子是谁的啊?”
罗嫂子瞥了一眼,笑道:“哦,这个啊,是春笙的,她自己写的,说是什么玄幻科技小说,说是将来写完了就去出版社投稿。”
她动作不停,嘴上也不停,“我也不懂什么玄幻什么科技的,但她读给时景听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感觉一股热血往上冲,真是神奇。”
“我女儿上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春笙在给时景读呢,她听了后很喜欢,所以就厚着脸皮问春笙借回来看,今天才还回来。”
说着,她也忍不住期待和向往,“廖同志,你说要是我们国家未来真像那样就好了,这样的话,时景这孩子的病肯定早就好了吧。”
“嗯。”廖医生应了声,黑色的眸子有些异样。
他问道:“我能接回去看看吗?”
罗嫂子道:“这你得问问春笙了。”
“好。”
罗嫂子让他带上红本子去向春笙的病房里找她,向春笙很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你,向春笙同志,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一种希望。”
在看不见的未来里一束缥缈虚幻的光,能撑着他坚持下去。
向春笙看着从来没有摘下围巾的廖医生,心知他应当也有隐情,但她不好追究,也不能追究,婆婆把他带过来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小田同志与其说是警卫,不如说是监视。
“廖同志,是我要谢谢你,是你,确切地给予了我希望,给予了一个孩子生的希望。”
廖医生看着她,拽紧了手上的红本子,道:“是我的本分。”
然后他又道:“如果读物出版了,还希望向春笙同志告知我,我必收藏。”
“要是当真出版,我一定送上一本给你,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
秦母在北城待了快半个月,处理了秦纪之的丧事。问过向春笙的意愿后,她在部队里忙活好一阵,向春笙得以在家属院里继续住着。
回去前又给向春笙和向秀兰买了一堆东西。
秦母把一个信封递给向春笙,“春笙,妈跟爸也没什么能帮上你的忙,这些钱你拿着。”
向春笙不要,“妈,钱我都够用。”
秦母按住她的手,强硬地把信封塞到她手里,“听话,照顾孩子不是个轻松的活,有钱总归好办事些。要是太辛苦了,一定要跟妈讲,妈会马上过来看你的。”
她伸手把向春笙的头发轻轻撩至耳后。
向春笙摸了摸信封,道:“我知道了,妈。”
秦母笑了笑,然后又道:“廖同志治疗好时景之后,小田会马上带他回西北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两婆媳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秦母离开的时候,向春笙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去送行,向母和向秀兰坚持把人送到火车站去。
向春笙在医院待了半个月,随后才回到家里,宝宝被照料的很好,只是早产到底给他造成了些影响,但医生说小时候注意些养着,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宝宝取名秦观南,小名念念。
向春笙出月子那天,正好是廖医生做最后一次针灸。
向春笙等人看着廖医生收针,一行人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的肖时景。
半晌,肖时景还是没能醒过来。
向春笙失望地低下头,没多久又笑着跟廖医生说,“谢谢廖同志了,辛苦您了。”
廖医生收好东西,又检查一番肖时景的身体,道:“能不能醒来就看这个孩子了,之后按照我教的方法给这个孩子按摩,我写个方子,后续你们按照方子抓药给他泡澡,注意事项我都写在纸上面。”
“好的,麻烦廖同志了。”向春笙让罗嫂子拿纸笔出来给廖医生。
廖医生十分快速地写完了东西,笔盖一收,把纸递给了向春笙。
向春笙看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妥善地收好,准备待会去老中医那问问哪里可以弄到这些药材。
“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下午的火车,等会我们就回招待所收拾东西了。”
向春笙有些惊讶,但她知道秦母肯定希望他们快些回去。她又看着廖医生,这人大抵是哪个医学泰斗,被下放之后又被秦母找到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送你们一程。”
小田道:“向同志,秦首长吩咐了,治疗结束后要马上回去,不能逗留,尽可能的低调离开。”
向春笙叹口气,这事在意料之中,她拿出了两袋东西。两份早早就准备好了的谢礼。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放心,都是常见的东西,也给你们准备了在火车上吃的东西,请不要拒绝。”
廖医生看向小田,小田很为难。
向春笙理解般打开袋子,众人都看清了里面是什么,只是些吃的,在火车上就能吃完。
小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再拉扯一下。
向春笙见状,连忙把东西塞到小田和廖医生的手里,“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大家都是朋友,送些东西很正常的。”
然后又把两人赶出病房,“你们快些去收拾东西吧,不然等会可能就赶不上火车了。”
廖医生在门口停住脚步,有些犹豫地问道:“向同志,你觉得,你书中描绘的未来真的有可能吗?”
向春笙看着他,道:“黎明终会到来。”
“那要多久?”
“我不知道。”向春笙笑道。
廖医生看了她好一会,然后才道:“希望你的小说出版之后,能寄一本给我。”
“一定。”
廖医生走了,肖时景还是躺在病床上,不同的的是,他现在每天多了一道程序,泡澡。
有一天,向秀兰终于鼓起勇气问向春笙:“我为什么感觉秦纪之的死,好像对你没什么影响?”
向春笙看着院子里抱着念念的向母,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安安,道:“我伤心啊,可是生活还得继续,我得撑起这个家。”
向秀兰也学着向春笙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双手撑在凳子上,伸直双腿,看着院子里的花草青菜,又望着乐呵呵的向母和安安逗弄这襁褓中的念念。
“是啊,”她喃喃道,“还有明天呢。”
医院,肖时景躺在病床上,罗嫂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天的事情,手上裁剪着窗台的盆栽。
肖时景的眼皮动了动,随即慢慢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