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故人归来
念念看着看着自己的小圆球滚下了沙堆，连忙下去捡。
小圆球一路滚，念念撅着屁股在后面追。
一双鞋出现在念念眼前，小圆球晃晃悠悠地停住了。
那人蹲下捡起小圆球，看着面前有些圆润的小孩，身上沾了不少沙土。
他喉结滚了滚，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把小球递到念念跟前，道：“这是你的小球吗？”
念念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后退一大步了。
似乎感觉到动作有些不礼貌，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陌生又怪异的叔叔，然后又偷偷打量着不远处的哨兵哥哥。
哨兵哥哥能放他进来，应该是好人吧。
念念觉得眼前的叔叔虽然有些奇怪，但出于对哨兵哥哥的信任，他克服了恐惧，接过了小球，礼貌道：“谢谢叔叔。”
还不等男人说什么，念念又立马道：“叔叔再见，我哥哥和婶婶在等我呢。”
说完，就像兔子一样想快速地跑掉。
男人下意识把小孩捉住。
“啊，啊，快放开我。”念念吓得大叫。
男人被念念的叫声吓了一跳，连忙松手。
安安拎着铲子跑了过来，一把把念念扯到自己身后，双手紧紧握着铲子的柄，直直地指向他，“你个坏蛋，你想干嘛！”
哨兵和聊天的嫂子也赶忙赶了过来。
“念念，你没事吧？”梁翠芬连忙蹲下查看。
念念看到梁翠芬，一下子哇地就哭出来了，他伸手抱住梁翠芬，“婶婶。”
“乖啊，婶婶在呢，不怕。”梁翠芬边哄着念念，又转头瞪着男人。
结果这一瞪，她就愣住了。
她有些结巴道：“秦……秦团长？！”
面前的男人变化很大，皮肤变得粗糙，甚至有些黑，发型也不是寸头，最瞩目的是，一道丑陋的刀疤从右边脸沿着鼻梁划到额头。
秦纪之笑了笑，道：“是我，嫂子。”
“天啊。”人群爆发了一阵尖叫声，“秦团长你不是死了吗？”
周围人围着秦纪之叽叽喳喳地说着，满是不可思议。
秦纪之时不时点头回答问题。
“那孟团长呢？”有人问。
场面又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还在部队那边。”
“那就好，那就好。”
有些感性的军嫂擦了擦眼泪，“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秀兰和春笙该高兴坏了。”
听见妻子的名字，秦纪之的手蜷缩了一下，既期待又害怕。
念念还趴在梁翠芬的肩膀，小身子一耸一耸的。
安安则紧紧抓着梁翠芬的衣角，带着疑惑和陌生的眼光看着秦纪之。
“念念，那是你爸爸啊，爸爸回来了，你不看看吗？”梁翠芬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柔声道。
念念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见秦纪之盯着他，又害怕地转过头。
“才不是。”他嗡声道，“我爸爸去了天上当军人了，才不是他这样的。”
梁翠芬笑道：“因为爸爸也会长大的啊，念念小时候也不长这样。”
“他才不是爸爸，爸爸不长这样。”念念闹了起来。
“哎哟，你这孩子。”
梁翠芬也没有办法，只好转向安安，“安安，还记得你秦叔叔吗？他是你小姨父啊。”
安安看了两眼，摇头，“我不认识。”
秦纪之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最后停在背对着他，手抱着梁翠芬脖子的念念身上。
念念，念念，他的妻子给孩子取名叫做念念。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妻子就这样撑起了一个家。
他眼眶发红，拳头紧攥，死死压着自己的情绪。
听着安安的回答，梁翠芬真是没招了，宽慰道：“秦团长，这孩子都这样，熟悉了就好了。要不先带他们回家？”
念念把头转了过来，大声道：“不要，不要他去我家。他是坏蛋！”
“念念！”梁翠芬有些严肃，“不许胡说，那是你爸爸。”
念念挣扎着要下来，梁翠芬抱不住。
孩子一下地，就拉着安安跑了。
“哎！”梁翠芬一拍大腿，“秦团长，我去追他们。”
“我去吧，嫂子。”
秦纪之三步并两步追着两个孩子去了。
梁翠芬不放心，这俩孩子都不认识他，指不定怎么闹呢。这秀兰和春笙又都忙着，估摸着还有一阵子才能回来。
这般想着，她也就跟着追了上去。
秦纪之追到了家门口，他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两棵大树，一如当年刚搬来的样子，
两个孩子哐地一下把门关上，留下秦纪之一个人站在门口。
念念抿着唇，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人。
“哥哥，那是真的是我爸爸吗？”
他困惑极了，爸爸好像不长这个样子，跟照片里的有点点像，又好像不像。
安安也摇头，“我不知道。妈妈说我见姨丈都是好小的时候了。我们把门关着，等妈妈回来就知道了。”
“嗯嗯。”念念点头，继续警惕地看着门外。
秦纪之在门外手足无措。
他上前敲了敲门，“安安，念念，要听故事吗？叔叔给你们讲故事？”
安安和念念对视一眼。
看着门上的横杠，很是让人放心，于是安安喊道：“那你讲吧。”
秦纪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跟他们讲着这些年的事。
梁翠芬赶来就见着这样的场景，原本还想让安安开门让人进去，秦纪之摇摇头，“没事，等春笙回来就好了。”
梁翠芬无法，就让他们几个就隔着一扇门讲故事。
过了一会，邹琳带着自己女儿回来，惊讶地看着坐在门口的秦纪之。
“秦团长，你真的回来了啊？我还以为嫂子们乱说的呢，家里没人吗？你快先来我家里坐坐，等会春笙嫂子就回来了。”
邹琳女儿抬头看着她，问道：“妈妈，这是谁？”
“这是念念的爸爸，也是你爸爸的战友，秦叔叔，快叫秦叔叔好。”
“秦叔叔好。”邹琳女儿清脆地喊了声。
“你好。”秦纪之弯了弯眉眼，“叔叔没带什么东西，等过两天叔叔再给你准备一份见面礼。”
邹琳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秦团长，进来坐吧。”
她打开门，站在一旁看着秦纪之。
秦纪之坚持道：“不用了，我等一会就好了。”
“咚”
门内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是有人在家啊。”邹琳探着头去看。
秦纪之有些着急地喊道：“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没事，零食掉在地上而已。”安安应道。
邹琳道：“安安？你在家怎么不给你姨丈开门呢？念念也在吧。念念，你爸爸回来了。”她高声喊着，语气带着庆贺。
门内的念念撇了撇嘴，冲进了里屋，打开柜子，拿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向春笙和秦纪之的合照。
向春笙总是拿着这张合照跟他说秦纪之的事情。
秦纪之道：“念念还不熟悉我呢。”
“当”
大门打开，安安仰着头看他，“你进来吧。”
秦纪之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柔和下来，跟在念念身后进门了。
进去后，两个小孩也没跟秦纪之说话，只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院子里添了很多可爱的小东西。
一只全黑的小狗汪汪地朝着他叫了两声。
“没礼貌，小白。”安安按住想要冲向前咬秦纪之的小狗。
小白呜咽两句，就住了嘴。秦纪之愣了下，看着小狗忍俊不禁，这个名字还真是…～
秦纪之扫视一圈，原本的菜园子分了一半种了些花草，有个水缸养了两条鱼。
之间建的架子爬上一层绿叶，底下还摆了两个盆栽。
屋檐底下挂了些辣椒玉米，还有个大箩筐，看着像是堆满了小孩的玩具。
秦纪之禁不住笑了笑，他媳妇好像还有些过于宠孩子了。
安安倒了水出来，“叔叔，你坐。小姨要晚上下班才回来呢。”
说完又到屋子里找了吃的出来。妈妈说过客人上门，要好好招待，还是个会讲故事的叔叔呢。
秦纪之看着安安跑动的背影，又看着站在一旁带着陌生又期待的眼神看他的念念，笑道：“我能用一下你家的木头吗？我想给我妻子雕个礼物。”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木头。
念念看了看，点了点头。
秦纪之挑了三块木头，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就坐了下来，沉浸在雕刻中。
安安拿了吃的出来，挠挠头，不明白地看着躲在一边的念念。
“念念，你不去跟你爸爸说话吗？”
念念坐在小椅子上，摸着小狗，摇摇头，“我要等妈妈回来。”
他的口袋里装着爸爸的照片，虽然这个人有点像，但万一是兄弟呢？
安安道：“好吧，我陪你等。”
然后又拿下一块桃酥递到念念嘴边，“念念吃。”
然后自己也拿了一块，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吹着凉风，看着不远处的叔叔雕着木头。
傍晚，向春笙买了菜回来，刚进家属院就一堆嫂子恭喜她。
“春笙，你这菜怕是买得不够多啊，今天你家有喜事。”一个嫂子笑道。
“啊？”向春笙茫然，什么喜事？出版社舍得给她发稿费了？
嫂子捂着嘴笑，也不挑明，只催促道：“你快些回家去，到家就晓得了。”
说完，还往她手里塞了些青菜，“嫂子家里没得啥子，但这菜你拿回去，加个菜，当嫂子的祝福。”
向春笙一路走回家，晕晕乎乎地被嫂子们塞了不少东西，问她们什么事，她们只说，“你到家就晓得咯。”
向春笙实在莫名其妙，嫂子们热情得诡异。不过好在，回到家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她从远处走来，模糊地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越发近了。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她的笑容顿住了，握着绳子的手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手里提着的菜掉落一地，有个圆滚滚的番茄还往前滚动几步。
那人仍带着笑意向她走来，夏日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像是梦里才有的情景。
向春笙无意识地后退两步。
他手上捧着三朵木头玫瑰，脚步坚定地朝她走去，直至走到她面前站定。
“笙笙，我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