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军人的归宿当是埋骨青山
南越边境的战火一直此起彼伏。
敌军觊觎我南境国土，早几年就不断小规模挑衅闹事，伤害边疆百姓，与边防部队发生小规模摩擦冲突。
直到敌军的炮弹落在边境小村庄里，百余名无辜百姓被炸伤炸死，这已然触及到国家的底线。
即使后来敌军百般狡辩说是误伤，可那些死去百姓再也无法回来了，为了还边境百姓一份永久的安宁，南越战争爆发了。
去年冬，谢德良就做好了上战场的思想准备，对他来讲，这一天到来的其实有点晚，但还是等到了。
听到这话，董婵娟也顾不上吃饭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
做了这么多年军属，董婵娟太知道军令如山了。
不止一次，从得知丈夫要执行任务到他出发，只间隔几小时。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几个小时时间里帮他整理好行李，与他告别。
每一次分别，董婵娟都做好了永别的准备，而在大院这么多年的时光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岳荷心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甚至比她预料的更早更突然。
上一世里，谢德良是死于敌人的暗杀，所以没有上战场，也谈不上成与败，但站在历史洪流的下游，岳荷心知道这场仗一定会胜利的。
只是胜利的背后是成百上千战士将领的牺牲，他们用生命铸就了胜利辉煌。
岳荷心也跟着一道离开了，与之一起的还有谢北澜与谢南玥姐弟二人。
回家的路上，谢北澜开口询问。
“爸，那我……”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组织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
谢德良沉声说道：“据我所知，你所在的团目前并没有上前线的安排，你们的任务就是坚守军营！”
他看了一眼儿子，知道他骨子里也有战场歼敌保家卫国的热血信念，但哪个军人不想上战场呢？
“你们营集齐了全军区学历最高、能力最强的优秀军事人才，你们是被寄予厚望的火种，你懂我的意思吗？”
战场从来九死一生，哪怕是谢德良，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平安归来。
所以要留下火种，一代又一代的军人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筑成钢铁长城。
除非上前线的人死绝了，否则谢北澜所在的营是不会被调上前线打仗的，未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谢北澜眼神里带着一点失落，岳荷心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谢北澜不用上前线打仗，那他就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就不会战死沙场了。
谢德良命运的改变，像是蝴蝶振动翅膀，也改变了谢北澜的命运轨迹……
回到家，谢德良用了五分钟与家人告别。
还是叮嘱谢北澜好好当兵，叮嘱谢南玥好好工作，姐弟二人要好好照顾母亲与爷爷。
只是这次，他多了一份牵挂——岳荷心。
“小荷与北澜的婚事抓紧时间，不要因为我不在家而耽搁了。”
谢德良看着妻子说道：“要是我回不来，就让老吴和老杜出马，他们二人足以代表我和老岳！”
“彩礼方面更不能亏待小荷，甚至还要多给，省得让人以为咱们欺负小荷。”
……
董婵娟看着丈夫的眼睛，她的表情平静镇定，仿佛对这样的分别习以为常。
“这些不用你交代，我自己能做主，就算你在家，最终拿主意的还是我。”
她笑了笑，问道：“怎么这次不说如果你牺牲，就让我改嫁的话了？”
过往每次谢德良上战场，都要留一句“如果我牺牲，别等我，找个好男人改嫁，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最初董婵娟对他这样的话很是生气和难过，可时间久了，她竟渐渐习惯。
“我还等着你说这车轱辘话呢！”
谢德良大笑出声，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妻子。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
他用慈祥和蔼的眼神看着岳荷心，又用骄傲满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改嫁了，小荷与北澜的婚事怎么办？回头小荷生了孩子，谁来伺候月子照顾孩子？”
“小荷要忙事业，谢北澜更是在部队指望不上，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所以甭管我是死是活，你都得留在这个家里！”
董婵娟轻轻“哼”了声。
她眼眶微微湿润，抬手推开了丈夫。
“原来不是舍不得我嫁给别的男人，而是我对这个家有用啊，谢德良啊谢德良，你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薄情男人！”
被扣上“薄情男人”的帽子，谢德良也不生气。
他笑，不顾妻子的反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我恨不得下辈子都与你做夫妻呢，哪里舍得让你嫁给其他男人？”
从前他让她改嫁，是担心她一个人孤单寂寞，可现在有了小荷，或许不久之后家中还会多个小孙子，有人陪着，他便能放心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谢德良知道自己该出发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说道：“你是大人了，要肩负起一家之主的责任，照顾好小荷，照顾好你妈与你姐，还有你爷爷！”
说罢，他弯腰拎起提包，头也不回离开了。
董婵娟没有追上前送别丈夫。
她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丈夫略微佝偻的背影，眼眶忍不住蓄满了泪。
不想让晚辈看到自己失控的模样，她借口有些累，转身回了卧室。
谢南玥想追上去安抚母亲，岳荷心拉住了她。
“姐，让阿姨一个人待会儿吧！”
岳荷心知道分别的滋味，上一世，她一直在与亲人分别，那种难受不是几句安抚的话能抹平的。
唯有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客厅里一阵沉默，隐隐的，有董婵娟压抑的哭声传来。
岳荷心扭头看着谢北澜，只见他还望向父亲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炙热沸腾的光芒。
“你很想上战场吗？”
她轻声问道。
谢北澜回神看着岳荷心，片刻轻轻“嗯”了声。
“军人当马革裹尸埋骨青山，这是军人至高的荣誉和归宿，小荷，军人的前线是国家的底线，我不能怂，也不能退！”
他伸手将岳荷心抱在了怀中。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