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院的孩子从没有软骨头
谢北澜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面对岳荷心的愤怒与质问，他的神色平静，眼神里带着愧疚，却依然坚定。
“对不起。”
唯一能说的，似乎就这三个字。
岳荷心红着眼眶望向他，泪水滚滚而落。
“不去不行吗？”
她哽咽说道。
即使早就知道了答案，可当谢北澜摇了摇头，坚定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对不起，小荷。”
岳荷心还是无法控制心中的难过，泪水越发肆意汹涌。
“那我怎么办？你要是牺牲了，我该怎么办？”
她仰头看着谢北澜，几乎在哀求。
“你有许多为国家做贡献的机会，不是非得这次上战场才能立功，下次，下下次，我都不会阻拦你！”
“唯独这次，谢北澜，就当我求你，别去好不好？”
谢北澜的眼眶泛红，拳头攥得很紧，额头的青筋暴起，几乎不敢看岳荷心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眼沦陷，再也不舍得离开她。
别开脸，他推开了岳荷心，努力让自己变得冷情。
“小荷，别闹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点冷，说道：“这是军务，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听到这样的语调，岳荷心的肩膀猛然一颤。
“在上战场与我之间，你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上战场，对吧？”
岳荷心笑笑，比哭都难看。
这原本是没有可比性的两件事，现如今从她嘴里说出来，可笑又卑微。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她知道小情与大义孰轻孰重，她只是……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谢北澜去送死。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所谓的爱情吗？
道不出是什么样的痛与绝望，岳荷心后退了几步，委屈又失望注视着自己深爱的男人。
谢北澜始终没看她的眼睛，他从她身边经过，开门走进了客厅。
“妈，我收拾点东西，接下来几个月有封闭训练，不能再回家了。”
看着客厅里织毛衣的母亲，谢北澜说道。
董婵娟其实早就看到门外两个孩子在争执，也隐隐听到岳荷心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好几次想出去，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没有动。
“你怎么回事？胆子大了是不是？敢欺负小荷？”
上前揪着儿子的耳朵，董婵娟咬牙痛斥。
若是以往，谢北澜必定油嘴滑舌求饶，可今天，他站在原地没动，任由母亲揪着耳朵训斥打骂。
“妈，时间不早了，我收拾完东西就要回队里。”
终于，谢北澜挣脱开母亲的手，嘶声说道。
他只用了几分钟工夫就下楼了，手里拎着一个包，看着一脸茫然的母亲。
“妈，不管小荷未来作出什么样的选择，您都不要怪她！”
谢北澜说道：“您要记住您从前说过的话，将小荷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我姐有的，小荷也得有！”
“废话，这还用得着你交代？”
董婵娟皱眉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觉得他今天有点怪。
就像是……在交代遗言？
心里“咯噔”一下，董婵娟忽然意识到什么。
“谢北澜，你是不是也要上前线了？”
谢北澜没有回答董婵娟的话，他从母亲身边经过时，给了她一个拥抱，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走出家门，岳荷心还站在院子里。
月光萧条冷清，她就那么孤零零站在月色下，脸上满是晶莹的泪水。
谢北澜经过岳荷心时脚步有些沉重。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她脸上的泪水，他像是犯了错的负心汉，低着头逃也似的走了。
直到拐过弯，岳荷心的哭声随夜风传入他耳中，他的心瞬间被撕碎。
停住脚步，谢北澜回头看。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女孩压抑的哭声一刀刀割痛了他的心。
忽然，一记拳头砸来，谢北澜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
“你不是说要对她好吗？你不是说爱她吗？你不是说不会再让她伤心吗？”
只见佟睿彦也拎着个包，眼神里满是怒气，他再次挥拳，再次砸在谢北澜的脸上。
“她哭得那么难过，你怎么忍心离开她？”
谢北澜不是个轻易吃亏的人。
从小到大，他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打他一拳，他就会十倍奉还。
可此刻，面对佟睿彦的拳头，他忍受着，没有还手的意思。
这本就是他欠岳荷心的。
若是刚才，岳荷心狠狠抽他几耳光，骂他是骗子王八蛋，他可能还会好受些。
可她只是落泪，只是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被针扎进了心脏里，他痛到几乎快要发疯。
佟睿彦这拳头算什么呢？
这点疼，哪比得上他的心疼？
谢北澜擦去鼻血，上下打量着佟睿彦。
“你喜欢小荷。”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他扯着唇笑笑，说道：“我走了，你正好有趁虚而入的机会，你又生什么气呢？”
“小荷是人，不是能随意推让的物品，我是喜欢她，但绝对不会用这种龌龊的方式！”
佟睿彦盯着谢北澜的眼睛。
“等战争结束，等咱们都活着回来，到时候，我一定要正大光明追求小荷，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谢北澜笑了。
“佟睿彦，小时候我最瞧不上你，软弱爱哭娘们唧唧，但没想到，你最后会和我走上同一条路。”
一条九死一生却无怨无悔的路。
佟睿彦挺直了腰背。
“大院里的孩子，从来就没软骨头！”
他不再看谢北澜，在月光下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前走去。
谢北澜最后回望家的方向，最后回房岳荷心所在的方向，她的哭声已经没有了，可他的心，却依然很痛。
短暂的留恋，他很快平复心情，快走几步追上佟睿彦，两个大院里最有骨气的年轻子弟走向远方，最终，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从此刻起，他们当是同甘同苦生死与共的战友，是不久之后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即使前面是万丈悬崖，可为了祖国与人民，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前行！
而谢家，董婵娟搂着哭泣的岳荷心，眼眶也悄然泛红。
她也是刚从岳荷心口中得知儿子要上战场的事，这么大的事情，谢北澜竟然敢瞒着她！
丈夫上战场已经让她担惊受怕夜不能寐了，现在，她的孩子也要奔赴最危险的地方。
这谢家的男人，怎么……怎么就不能让人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