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梦还是真？
又是一年腊月。
去年的腊月军区大院张灯结彩格外热闹，今年却有些冷清了。
男人们都上了前线，已经有牺牲的消息陆续传来，好几次岳荷心晚上回家，都听到隐隐的哭声。
虽然像往年一样挂了红灯笼，可人们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淡，这个年，注定不太好过。
这天晚上，岳荷心因为应酬喝了点酒，也回来得有些晚。
陶魏开车将她送到门口，在黑漆漆的院子里，岳荷心的心有些慌。
莫名的，她扭头望向角落，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北澜！”
她一喜，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
只见谢北澜不说话，他脸上带着血，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岳荷心。
“呀！你怎么受伤了！”
岳荷心焦急喊道，她扔了手中的包要上前搀扶谢北澜，却被院子里的杂物绊得摔倒在地。
在客厅的董婵娟听到动静赶出来，忙不迭将岳荷心扶起。
“怎么摔了呢？我看看，哪里伤着了没？”
岳荷心挣扎着站起来，说道：“婵娟阿姨，北澜什么时候回来的？”
“北澜？没回来啊？”
董婵娟疑惑说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不可能，我刚才还看到他了，他负伤了，就在那里……”
指着光线昏暗的角落，岳荷心再抬头看时，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棵随风摇曳的枣树。
“哎，人呢？我……”
岳荷心揉着眼睛说道：“我真的看到他了！我正打算扶他回屋治伤呢！”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了？”
董婵娟闻到岳荷心一身酒气，心疼又无奈。
“挣钱多少是个够啊，这么喝酒对身体多不好？怎么就不听话呢？”
说着，不顾岳荷心的挣扎，董婵娟硬是将她搀扶进屋里，用热毛巾给她擦脸。
缓过神来，岳荷心眼神迷茫疑惑。
“真的是错觉吗？可是……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是喝了酒，但没有醉，就在走进院子的瞬间，她清清楚楚看到谢北澜站在那里，甚至脸上的血渍伤痕都很真实。
“你最近为了生意的事天天加班忙碌，连着好几天都半夜回来，出现幻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董婵娟早就熬好了鸡汤，一直在锅里温着，她端一碗出来，坐在岳荷心边上用勺子给她喂到嘴里。
“这些事让陶魏替你去做就行，哪有一个女孩子天天出去应酬呢？”
早知道开厂子做生意这么累，当初就不该同意的，随便找个稳定的工作打发日子就好，何必遭这份罪？
“喝点汤暖一暖，早点回房睡觉，我给陶魏打个电话，明天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许打扰你。”
董婵娟说道：“你再不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就真要垮了！”
都出现幻觉了，这还得了？
岳荷心喝完鸡汤，不死心又去院子里看了一眼，北风萧瑟，哪里有人影？
她愣愣站在门口许久，片刻无奈笑了。
自己真是……劳累过度出现幻觉了！
回房洗漱完毕，岳荷心一头栽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看到了谢北澜的背影。
不是在谢家的院子里，而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谢北澜扛着枪往前冲，她跟在身后，想要追上他的步伐。
“谢北澜，你不是答应我不上战场吗？你给我站住！”
她好害怕，她想要抓住谢北澜的衣角，可是她的双腿仿佛灌了铅，根本迈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冲进枪林弹雨中。
梦境一转，她又站在一处山坳里。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鲜血与尸体，有敌人的，有自己人的，年轻的战士们至死依然保持着冲锋战斗的姿态，怒目圆睁，却已然没了呼吸。
在这骇人的梦境里，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谢北澜靠在一棵树干上，用枪杆撑着自己的身躯，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嘴角还带着满足甜蜜的笑容。
“北澜！谢北澜！”
岳荷心的心仿佛碎了，她想要奔上前去，想要救谢北澜，可是一道屏障阻挡了她的身躯与步伐。
她只能隔着那无形屏障，眼睁睁看着谢北澜流干最后一滴血，最终停止了呼吸，最后一滴血落在照片上，落在她的脸庞上。
“谢北澜！”
岳荷心嘶声大喊，猛然睁开了眼睛。
天灰灰亮了，房间里光线昏暗，那个梦境真实又骇人，谢北澜的死状就那么一直浮现在岳荷心脑海里。
梦境里的细节她依然记得清楚。
是在932高地与749高地之间的山坳里，有一条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小溪，还有成片的木棉树正在开花，红得像是天际的晚霞。
岳荷心捂着怦怦跳动的心脏，眼泪不由自主落下来。
她再也睡不着了，穿好衣服下楼，不顾董婵娟的呼唤，在凛冽寒风中，骑着自行车直奔干休所。
谢老爷子刚起床，看到岳荷心冒冒失失闯进来，他愣了一愣。
“小荷，这是……”
“爷爷，您能给谢伯伯打个电话吗？您问问，北澜是不是上战场了？”
岳荷心在哽咽，眼泪不由自主落下，委屈得像个孩子。
谢老爷子怔怔看着岳荷心，没有急着去拨打电话。
短暂的沉默后，岳荷心猛然瞪大了眼睛。
“爷爷，您知道什么，对不对？”
听到这话，谢老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丫头，坐下说！”
给岳荷心倒了一杯热水，谢老爷子说道：“北澜确实上战场了，两天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深入前线战场了。”
“昨晚接到最新的消息，北澜失踪了，他们一行二十多个人，与敌军发生交火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谢老爷子的语调低沉嘶哑，有些不敢看岳荷心的眼睛。
“那就赶紧救人啊！爷爷，您给谢伯伯说，北澜他们被困在932高地和749高地之间的山坳里了！”
岳荷心急声说道，几乎在哽咽。
谢老爷子摇了摇头。
“小荷，我知道你和北澜的感情，可带兵打仗最忌讳感情用事，牵一发而的动全身，哪怕他是谢德良的儿子，也不能为了救他而搭上更多战士的性命。”
“更何况，南越前线根本没有932高地和749高地这两个地标啊！”
什么？没有这两个高地坐标？
岳荷心迷茫又难过，在梦里，她俯瞰了所有地形，甚至记得该怎么走才能抵达谢北澜被困的山坳。
思及至此，岳荷心猛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往外走。
如果没人能救谢北澜，那她就亲自去救他！
回到大院，岳荷心敲开了陶魏家的门。
“陶魏，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