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灵魂章印
“你就是皇甫若璃吧？”
“呵呵呵，根骨确实极佳，资质也好，听说还是罕见的神凰体质，啧啧，怪不得玄冥仙宗，铁了心要收下你。”
“是啊，玄冥仙宗能有无尘的无根剑骨，和皇甫同学的神凰体质，往后千年，怕是都会辉煌鼎盛。”
“确实是难得一见，两个此生有望化神的孩子，估计过不了多久，便是我等，也要远远不及了。”
环形玉台中，十几位中年修士对着皇甫若璃和陆无尘出言赞叹，对此，二人皆是谦逊相对，一颦一笑都显的格外有礼，对这些讲师前辈充满尊敬。
对此，这些来自大夏各个正道宗门，专程被朝廷请来做学院讲师的结丹期修士，也是非常满意，不少人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纵横天下之姿，最难得的是还如此不骄不躁，尊敬长辈，确实难得。
不愧有剑仙神女之名。
一时间，在场讲师对皇甫若璃和陆无尘这样的优秀年轻人，丝毫不吝赞赏，将二人夸的宛如神仙眷侣。
而面对长辈夸耀，陆无尘也是一一礼貌颔首，皇甫若璃则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笑容微有些敷衍。
如此过了没多久，远处天空便飞来一道金色长虹，转瞬落入玉台中央！
“院长！”
“恭迎院长～！”
长虹入玉台，一位衣着淳朴，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场十几位讲师纷纷微笑拜见，皇甫若璃和陆无尘也第一时间行礼。
“人都到了吗？”
微微颔首，看了眼皇甫若璃和陆无尘，老者面色平静的发出询问。
“回院长，仙卫所所传，有荐书的学生共有四位，目前玄冥仙宗的皇甫若璃和陆无尘都到了，还差西北姜氏，姜邪，及将军府独子，呼延灼。”
闻言，老者点了点头，平静的目光望向谦逊有礼的皇甫若璃和陆无尘。
“还是玄冥仙宗的弟子懂礼。”
“院长过誉。”
老者没再多言，来到玉台边，看向台下不计其数的少年人。
这些少年人大多衣着普通，鲜有光鲜亮丽之人，几乎都是来自大夏各地的散修。
见此，他平静的目中，起了一抹温和之意。
……
……
“诸位……”
人山人海的学院门口，苍老温和的声音悠悠响起，声音不算大，但却清楚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让现场足足三十多万人听了个清楚。
人群大后方的姜邪和释梵音也是微微抬头，偌大的人群更是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俗名程笃道，圣上封号，清正道人。”
“承蒙圣恩，是此届仙人学院的院长。”
“修为，金丹初！”
慈祥的声音一出，无数少年顿时发出惊呼。
“清正道人居然是我们的院长！我的天！”
“他可是大夏唯一从散修出身，一路修到金丹境界的人物！”
“是啊，这仙人学院居然请他来当院长，好大的手笔。”
“啧啧，清正道长本身就是散修出身，最懂天下散修的艰难，这今后要是做了咱们的院长，对咱们散修来说，可是件大好事啊。”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姜邪在人群中微微挑眉。
南下这么久，终于遇见比自己强的了。
而且居然是从散修修到金丹初期的前辈修士，这可真是不容易。
身后的释梵音也是惊的咋舌。
“这位院长前辈居然能从散修修到金丹，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玉台中，皇甫若璃同样感到惊讶，她平日专心修道，对于玄冥仙宗和江南道以外的人并不了解，此刻听到这位气息恐怖的老人，居然是散修出身，一时间也是深感钦佩。
而她旁边的陆无尘，则是面露惊异。
“师妹，没想到朝廷会让清正道人来当仙人学院的院长，这倒是令师兄有些意外。”
“嗯……”
乾龙山下，白发老者继续平静开口。
“老夫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和老夫一样，是不入流的散修出身。”
“你们有的，有修行天赋，但不算高，多年投师无门。”
“有的，也曾想拜师一些宗门，想要获得资源，获得宗门庇护，想要靠自己的毅力去苦修，去钻研，去长生，但却因资质不够，而被拒之门外。”
“你们没有师门，没有灵法，没有资源，甚至连修行路上的一些常识常理，都无人告知，只能依靠自己去摸索，去走无数的弯路，付出比旁人多无数倍的辛酸困苦，才有一丝可能，踏足那渺渺仙道。”
“这些，老夫都知道。”
“这些，老夫也经历过……”
沧桑的话语一出，无数少年顿时抬眸，不少人的目中都起了深深的倔强之意，更有无数衣着贫苦的少年，目中起了熊熊烈火。
他们都有修行资质，但因为资质不高，而难入大道。
他们去宗门拜师，因为资质不够，被人冷眼相对，连进入宗门做个杂役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被人骂“废物！”
被人喝来唤去。
被人认为是灵兽都不如的存在。
他们也想修行，但只能自己钻研，去走弯路，甚至去一点一点，用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去验证一个许多人早已知道的修行常识。
这些，都是他们的命。
是他们一出生，就定好的命。
毕竟，资质，天赋这些，从来都是命中注定。
是生下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的东西。
人群中，姜邪默默站着。
他甚至能听到周围有少年人在偷偷哽咽。
能看到有少年在屈辱的擦拭眼泪。
见到这些，姜邪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他能想象到那种场景。
因为许多时候，世间最难的就是这些夹在“中间”的人。
若是生来便没有修行资质，那么人就不会有对修行的渴望，不会有烦恼，而是会安心做个凡人，或读书考取功名，或习武谋取差事，或做些其他行当，以求温饱平安。
可倘若有了修行资质，那么人就很难不动心思。
毕竟修仙之人的寿命、各种神奇梦幻的神通，以及修仙后，所能获得的世人敬仰，这些都是令人欲罢不能，超脱凡尘俗世的东西。
可难就难在，明明有修行的资质，但资质却不够高。
这就会令人陷入两难之境。
既不愿放弃自己难得的资质，不甘心真去做个普通人，又无法真正求得妙法，以证神通。
有时听到戏文中，那种主角资质愚钝，但获得机缘一飞冲天的故事，他们也难免会抱有一丝希望，幻想着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被云游的大能前辈看中，或是捡到什么逆天机缘、仙人传承，从此一鸣惊人，长生不老，遨游天地。
而就是凭着这份可怜的幻想，这份对成仙的渴望，这份对自身资质的不甘，他们最后，往往都会趋之若鹜，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一头冲进那缥缈仙途。
不放弃任何一点机会。
甚至出卖尊严。
出卖灵魂。
只为了，那根本看不见的，渺小可能。
茫茫修仙路，最苦最难，皆是散修。
从来，便是如此……
玉台中央，白发老者将少年们不甘的眼神尽收眼底。
最终无声轻叹。
“仙人学院，是圣上所提，入院要求较低，比许多宗门的考核都要低。”
“虽世间没有绝对公平一事，但对你们当中的许多人来说，都已经是一个机会。”
“这里，老夫有些话，要与你们提前交待清楚。”
“除了有荐书，有“关系”的人外。”
老者看了眼身后的皇甫若璃和陆无尘，对所有人道：“除了这类人外，每一个没有师承，却成功入院的散修，都需签下一份灵魂章印。”
“今后若是在学院修道有成，需听命圣音二百年。”
“这是圣上给予你们修行资源，和讲师讲道的价格。”
此话一出，在场少年纷纷陷入热议。
玉台上，老者继续讲道：
“老夫也是散修出身，老夫知道，这是合适且合理的事情，毕竟，仙人学院的资源，以及各个讲师授道解惑的帮助，对于你们来说，弥足珍贵，千金难换。”
“且哪怕今后离开学院，听命圣恩，二百年光景中，你们也会继续享有朝廷给予的资源，不用再孤身寻道，更不用四处寻找遮风挡雨之地。”
“朝廷，便是你们的依靠！”
“当然，倘若你们当中有人不愿，现在便可离去，一切，皆由你们自身来定。”
“而若是那些已有师门之人，也当签下另一份章印，誓言，如若有敌国来犯，或妖魔乱世，祸害天下，也需出全身之力，救天下百姓，护大夏万民！”
老者的话语一出，无数少年少女微微一愣，但在热烈的讨论声中，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所有人都明白。
学艺和效力，这是很正常的价格。
虽然二百年看似很久，但对于修士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一般筑基修士就可以活二百年。
要是到了结丹，寿元更是三百年起步。
而且别说是为朝廷效力，就是加入修仙宗门，不也一样要为宗门卖命？
所以性质其实都一样，完全可以接受。
就连姜邪也觉得这个要求合适，没有任何问题。
他看了看身后的释梵音，发现小尼姑也没有任何不喜。
释梵音有师承，签也是签第二份，而且哪怕是不签，如果大夏真的遭遇大敌，或者有妖魔害人，以她的性格也会全力相助，毫不留手。
至于姜邪自己？他有荐书，不用签。
没办法，世间之事本就不公平，何况他是个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