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先皇旧事
座椅上，姜邪望着呼延庆，彻底猜出了后面的事。
“所以……长生殿之所以不将魔道赶尽杀绝，而是逼入北疆蛮荒，本质上，就是为了留着他们，让天下百姓，乃至正道宗门，有危机感，故而更加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提供香火？”
“聪慧，正是如此。”
面前，呼延庆叹息一笑。
“妖兽被肃清，百姓没了妖兽的威胁，若是再没有个“敌人”，没有个时刻能危机他们性命的“恶人”，时日一长，对修仙者的信仰便会下降。”
“所以长生殿需要魔道存在，需要魔道，来让天下的百姓忌惮，使他们对自己永远虔诚信奉。”
“甚至也需要，大夏的正道宗门、皇室，仰仗他们。”
“毕竟，长生殿认为，凡人，是不能过的太好的，一旦过的太好，就会对“仙人”，失去敬畏之心。”
听到这里，姜邪算是彻底搞懂了。
怪不得在各个大陆到处建立分宗。
啧啧……这长生殿，了不得啊。
玩的简直比我还骚，陆无尘那沙雕估计都骚不过他们。
不过说来也是惹人唏嘘。
收集了那么多凡人的愿力，居然都没有渡劫飞升吗？
若如此比较，长生殿的那位老祖，虽然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是大佬。
但要是和素前辈比，那就完全不如了。
毕竟素前辈，是实打实靠自己修炼，渡劫飞升的。
哪怕失败了，也比那长生殿老祖，厉害太多。
“那唐家主先前说的妖后呢？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再次询问。
听到这个问题，将椅上，呼延庆再次目露回忆。
“妖后的出现是在后面了，是永仁陛下逐渐年迈的时候。”
“当年正魔两道，和长生殿共退妖族之时，妖族中修为最高的，是一条元婴大圆满境界的蛟龙。”
“此蛟龙侵袭天下，最严重的时候，更是妄图吞噬龙脉气运，想要借此突破至化神境界。”
“后来是唐汉老前辈，和当时长生殿寂道人的师兄灵虚子联手，拼尽全力，将其斩杀，也是因为那一战，唐汉老前辈才受了不可挽回的暗伤。”
“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那蛟龙虽身死于正魔联手，但元婴大圆满的蛟龙魂魄，却并未完全抹除，而是附身到了一名宫女身上。”
“宫女？”
呼延庆点点头，面色也变的难看。
“那龙魂藏身于宫女体内，在宫中，一面蚕食九五帝王之气，一面隐姓埋名，蛰伏于深墙皇庭之下。”
“一直到了很多年后，她才露出零星半点迹象，但这一次……长生殿没管。”
闻言，姜邪想了想，猜想道——“和对付魔道的手段一样，制衡？”
“差不多吧，应该是这个意思，甚至那蛟龙本就是长生殿放出埋下的，亦有可能。”
呼延庆微微点头，唏嘘道：
“凡人，是承受不住元婴妖兽的龙魂的，没过几年，那宫女便成了干尸。”
“也是同年，永仁陛下寿终正寝，驾崩于凛冬腊月。”
“而后，在太子继位，称尊天武，执掌大统不久，那龙魂便再次附体，继续蛰伏。”
“待一连吸干宫中数位宫女之后，它附身到了当时身怀六甲的皇后，周皇后身上。”
说到这儿，呼延庆无奈的笑了笑。
”天武先皇，爱妻如命，同时也是个明君，即便那龙魂在皇宫内潜藏多年，对皇室了解颇深，伪装的极好，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先皇也很快察觉出不对。”
“但先皇并没有声张，他知道当时的大夏虽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皇室更是被无数人虎视眈眈，故一边每日与妖后虚与委蛇，一边默默培养自己的亲信。”
“那几年，先皇先后提拔了本将的父亲、闻公公、清正院长，以及皇甫长驹。”
“但在那一批人中，深居皇宫的先皇还提拔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当时正道宗门中，除长生殿外，最有修行资质的玄冥。”
姜邪微讶：“皇甫若璃和陆无尘的师父？”
呼延庆点点头，点头的同时，目中闪过一道纯粹至极的杀意。
似乎想起了三年前，玄冥真人对赵小萌不敬的时候。
他目露愤恨，嗓音微寒道：
“玄冥是先皇唯一看错的人，他出身大宗门，和我等不同，故而心本就不在皇室身上，在借皇室资源踏足元婴后，便翻脸不认人，再没有理会先皇的苦苦恳求。”
“之后，妖后靠着蛰伏皇宫，蚕食皇族气运，日益强盛，之后，她更是杀害了两位皇子。”
“靠着吞噬皇子血肉，夺得那从太宗皇帝遗留下来的，寥寥一丝人皇气运。”
“额……那为何不杀先皇？先皇的气运应该更多一些吧？”姜邪问。
“这就涉及到更复杂的点了。”
听到这个问题，呼延庆再次为姜邪解惑。
“皇室的气运源自太宗皇帝的人皇气运，无论皇子，还是皇帝，吃了，身上的气运便没了，而若是一直留着，就会一直有气运可供吸食。”
姜邪：……
明白了，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偶尔没忍住吃了两个皇子，但皇帝还是得留着，皇帝嘛，气运多，只要留着，便是源源不断。
妈的，这妖后还挺会过日子。
“那后来呢？先皇发现了？”
呼延庆默默点头，目光闪烁。
“两位皇子被害后，先皇便意识到妖后留着他的目的。”
“那时的他，已经隐忍多年，结果却遭遇最看好的玄冥背叛，同时，先皇发现自己被妖后影响，身体日况愈下，怕是没几年好活，最终，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嘱咐闻公公和本将的父亲，守护好他最后的血脉小萌陛下。”
“之后，便在一个很寻常的早晨，在上朝时，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下了一道圣旨，提出废后！”
“只可惜，面对坐镇朝堂，盘踞东宫多年的妖后，当时已经绝望的先皇，早已无力回天。”
“文武百官，无一人敢言。”
“圣旨，更无人敢接。”
“最后，先皇见废后不成，彻底崩溃，于金銮殿中拔出三尺青峰剑，欲与妖后同归于尽，嘶喊着，让妖后，把自己的皇后还给自己。”
“但……那时的先皇，又怎会是妖后的对手。”
“斩后不成，反被妖后的一道命令，叫当时早已投靠妖后的文官们一拥而上，被活活砍死。”
“最终，先皇首级，滴血悬挂金銮殿。”
“一身赤金凤袍的妖后，也彻底坐上了龙椅。”
“更将那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染血圣旨，彻底踩在脚下！
说到这里，呼延庆望向沉默的姜邪，道：
“这些事，皆是我朝绝密，便是史官都不敢写。”
“对外，也都是宣讲先皇，因沉迷女色，主动退位给当时只有五岁的小萌陛下。”
“随后，更因纵欲过度，龙体抱恙，驾崩于秋雁南飞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