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痛哭流涕的春之川
巨大的灵爆，化作蔓延天地的膨胀法球，令整个天地，都变作一片耀眼的惨白。
姜邪躺在泥坑内，感受着天地间的巨大颤动，抬臂挡住席卷而来的灵浪，遮住较为脆弱的双眼，并展开一道护体灵盾。
紧接着，他身下的整个地面，连带着方圆百里的范围，开始集体下沉，化作无尽的焦土，化作一个巨大的深坑地貌。
方圆百里，无数不知名的山峰被灵浪席卷，山川河流，大江湖海，森林荒野，一切都灰飞烟灭。
连同姜邪凝聚出的逍遥无根天，都被波及散开一瞬。
这一刻
深夜的夜晚，亮如白昼，且久久不能停息
整个大夏
乃至整个九州，都微微颤动。
即便是远在京都城的人们，都纷纷感受到了波动……
地面塌陷，瘫在下沉废墟中的姜邪缓缓移开胳膊，露出恢复正常的五官，虚弱的自嘴角溢出一抹鲜红。
施展绝境真章后的虚弱，和被灵浪微微震伤的效果，让他胸口疼的要命，整个人披头散发，几乎没有多少力气起身。
直到好不容易虚弱爬起，喘息了一口长气，他才看到亮如白昼的夜空，渐渐恢复黑暗。
看到一个不成人形的吊毛，自空中坠落，远远的，跟坨粑粑似的，“吧唧！”一声落在远方。
“小孩儿，你伤的有些重。”
“哦哦，没事素前辈，主要是因为使用绝境真章后身子虚弱，回头多吃两只烧鸡就好了。”
虚弱的吐出一口暗红色瘀血，一身黑色纱衣的姜邪，自纳戒中掏出一枚新的发绳，一边行走在无尽的焦土中，向春之川坠落的方向而去，一边扎起披散开的黑色长发。
冒着青烟的焦土中，他脚下的黑色道靴，在焦土碎石中踩出一声声轻响。
足足走了许久，才来到春之川坠落的位置。
完全凹陷的碎石大坑内，浑身赤裸，不成人形的春之川，颤抖着爬出，发出一声声凄厉的痛嚎。
他的双腿没了，自膝盖以下全部消失，只剩焦炭一般的几片皮肉相连。
右手和小臂也同样消失，自右臂肘部以下，小臂和手掌尽数灰飞烟灭，只剩一截同样呈焦黑色碳化的断臂。
脸部更是完全不成人形。
原本相貌堂堂，剑眉星目的容貌，被炸的狰狞至极，半张脸的皮肤完全消失，黑色的皮下肌肉虬结紧皱在一起。
右眼球也没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碳化眼眶。
头发也被尽数烧烂，秃头上只粘着零星几根枯竭的发丝。
整个人宛如一个狰狞扭曲的丑陋怪物。
最后，他的长生天道，彻底结束，在无法恢复伤势的情况下，他的紫府，遭遇重创。
五脏六腑，也尽数重伤，甚至有部分脏器被震碎。
整个人毫无起身之力，只能靠着半步化神的修为，勉强苟延残喘，挣扎着用左手往坑外面爬。
“呃……呃……噗哇！”
一大口黑血呕出，只剩一只左手的春之川，吐着血，艰难爬出地穴深坑，结果刚一爬出，就看到远处向自己走来的黑衣少年。
“不不不不！”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认输了！我认输了！”
“你放过我一次！你不要过来！”
看到姜邪的瞬间，春之川顿时发出激动的哭喊，趴在坑边拼命摇晃仅存的左手，颤抖的嗓音里满是哭腔。
听到他的绝望哭嚎，姜邪脚步一顿，整个人目露微讶。
有一说一，来的路上，姜邪不是没想过自己见到春之川之后的各种情况，想过他会朝自己冷嘲热讽，然后悍然赴死，想过他会直接自尽了断，硬气到底，也想过他会委曲求全，跪地求饶，求自己饶他一命。
但就是没想过，他会求饶的这么快，甚至还会哭。
“姜邪，你，你放过我一次，我不和你争皇甫若璃，不和你争唐糖糖。”
“你喜欢漂亮姑娘吗，我有一个后宫，有一个全是美人的后宫，是从整个四海八荒搜集来的，无论是姿色还是身材，每一个都不在皇甫若璃之下，各种各样的，你要什么样的都有，我把她们全部送给你，全部送给你，我一个都不要，我只求你放过我一次，放过我这一次！”
带着越来越崩溃的哭喊，春之川仅剩的一只眼睛，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看着一言不发，继续向自己走来的姜邪，拼命求饶。
“你喜欢胸大的姑娘吗。”
“喜欢活好的姑娘吗。”
“她们都被我调教好了，随时可以当你的奴隶。”
“还是说你只喜欢处女，我马上让人去办，让四海八荒各个大陆的长生殿送来一批批处女，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求求你……放过我一次……求求你……”
焦土中的深坑边，不成人形的春之川趴在炽热的焦土上，又是磕头又是哭喊着求饶，其夸张的丑态，与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姜邪刚开始还以为这货，是想迷惑自己，是想学自己偷袭反杀一波。
并感叹他的演技不在自己之下，称得上是很有天赋。
结果用神识观察后他发现，这货的紫府都被轰烂了。
就他现在这个伤势，别说反杀，哪怕治好了，至少也得三五年才能恢复修为。
所以……
这货是真怕成了这样？
姜邪不理解。
一边走，一边微微想了一会儿。
直到走到春之川跟前，他才逐渐想明白。
春之川
一个三十来岁的上一代绝顶天骄。
从出生开始，就因为绝顶妖孽的修仙天赋，被长生殿主收为弟子。
在整个四海八荒，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从小到大，一切顺遂，从来没感受过死亡的降临。
也从未有过任何想要而得不到的时候。
所以当顺利一生，无敌一生的他，感受到死亡的降临，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绝望与落差感后，他就崩溃了。
因为离开他与生俱来的修仙天赋以外，这货本质上，什么都不是。
不像自己，小时候还天天被王老头揍，五六岁就要一边干活一边修炼一边养王老头。
相比之下，拿掉这货的修仙天赋，这货完全就是个不能面对失败，不能面对挫折，更不能面对死亡的窝囊废。
嗯……
感觉连很多勇敢的凡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