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狗仗人势爽到你了是吧？
《调音师》剧组从组建到剧本围读，总共花了半月有余，大部分都是被老师推荐过来的学生，敲定后，大家都很开心。
对于大学生来说，能进剧组锻炼就是好事。
开机这天，江屿迟头戴鸭舌帽，像模像样地弄了个开机仪式，带着主创团队上香，保佑开机顺利。
江驰野开机前半个月，每天都会抽出一个小时在线上参加剧本围读会。
元柚讲戏讲得很细，从人物动机到心理变化，掰开揉碎了一遍遍地讲。
江驰野也听得认真，每天一篇人物分析雷打不动，写到后来自己都觉得，对男主的理解已经不比导演差上多少了。
结果这份自信，在开机第一天就被自己的亲弟弟亲手打破了。
“说了多少次了！你演的是个装瞎的人！你看看你这动作流畅的，像瞎子吗？”
“你脑子里都是泡泡吗？还是拍偶像剧习惯了？”
“手！手！摸桌子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精准！？你是瞎子啊，不是装了雷达！”
“你这眼神放空放得跟没睡醒似的，能不能有点层次？”
“停！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看镜头了？别以为我没发现！”
开机第一天，江驰野就被自己弟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镜头反复拍摄了几十遍都没让江屿迟满意。
原本还抱着轻慢心理，悠哉悠哉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眼看着江屿迟连顶流都往死里骂，一个个顿时收紧了皮，该干嘛干嘛，再不敢怠慢。
借此机会立威的江屿迟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驰野默不作声地来到了江屿迟身后，幽幽道：“刚才骂我骂得爽吗？”
江屿迟一个哆嗦，手里的盒饭差点飞出去。他猛地回头，瞪大眼睛：“要死啊！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江驰野没回答，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身后仿佛散发出阵阵黑气，阴森森的，跟个男鬼似的。
他盯着江屿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狗仗人势，爽到你了是吧？”
江屿迟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他心虚地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那什么......下午的戏你台词背熟了吗？”
江驰野没理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今晚回家你给我等着！”
该死的躺赢狗！
来找江屿迟商量拍摄计划的元柚看着气呼呼离去的江驰野，挑了挑眉。
“上午你骂得那么狠，也不怕他回去跟你爸妈告状？”元柚调侃了一句。
江屿迟作思考状：“你说的有理，可......我才是家里的幺儿啊！”
向来都只有他跟父母告哥哥状的份！
元柚噗嗤一笑，眉眼弯弯，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亮得晃眼，连空气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想起过来的目的，她脆声问：“怎么样？你觉得他现在的表现可以开机了吗？”
没错，剧组看似已经拍了一个上午，实际上摄像机都没开过，张涛也只是做个样子，陪着江驰野一起磨镜头。
这是开拍前三个人就商量好的，也是为了尽快让江驰野入戏。
如果对方实在是不争气，那元柚就给对方用一个入戏体验卡。
想到上午自家哥哥的表现，江屿迟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不行啊，偶像剧出身演技就是差了点质感。”
就是苦了蔡琳老师，跟江驰野搭了这么久的戏，全是白费功夫。
“那就再磨一下午，说不定明天就会好了！”
......
江驰野从来没有拍过这么困难的戏。
一个镜头，从早上磨到晚上，不管怎么演，江屿迟和元柚都表示不满意。
他渐渐从一开始的迷之自信，到最后的怀疑人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入行做演员。
是不是那张脸给他太多错觉，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有演技？
那些热搜、那些营销、那些“待爆帝”的称号，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咔！算了，江驰野你回去再好好琢磨一下人物，这场戏明天继续！”江屿迟有些意犹未尽地喊了停。
元柚开始收拾东西，把剧本塞进包里，拎起外套准备回宿舍。
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元柚老师。”
她回头。
江驰野站在片场边上，已经没了刚来剧组那会儿的光鲜亮丽。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想问一下，我到底哪里演得不好？又该怎么办呢？”
元柚其实挺理解他的。
整整一天都拍不好一个镜头，害得全剧组都跟着遭罪。
蔡琳老师没跟他计较，只是一遍遍跟着他重来，事后还宽慰他，说他已经有进步了。叫他心中愧疚更甚。
蔡琳老师是前辈，结果被他拖着一遍遍重来，一句怨言都没有，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他宁愿她骂他两句，至少心里好受点。
越拍不好越心急，越心急越拍不好。这是个死循环，而他被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
元柚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其实你对人物的理解已经很透彻了，你只是缺一个入戏的契机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他就是怎么都入不了戏啊！
江驰野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写了那么多人物分析，自认为把这个角色的心里都揣摸清楚了，可一站在镜头前面，脑子就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别演砸，别演砸，别演砸。
然后他就真的演砸了。
元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你回去以后把开机前写的人物分析、人物小传都仔仔细细读几遍，再好好睡一觉，说不准明天就好了。”
今晚回去就给江驰野刷一个入戏体验卡！
江驰野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不然我们为什么要举办半个多月的剧本围读会？你就是太紧张了，跟你对戏的又是蔡琳老师，这才一时半会进不了状态。”元柚宽慰他道。
江驰野低声说了句“好”。
元柚拎起外套，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驰野还站在片场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