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个午休你就开挂了?
汪雨晗被骂得嗷嗷哭,连饭都没心情吃了。
江琳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没事的,导演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大家只是太希望你能演好了。”
汪雨晗抽抽嗒嗒:“我知道......可是我一心急大脑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演不出来!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元柚踱步过来:“雨晗,我们去房车里聊聊?”
汪雨晗不明所以,但还是跟江琳说了一声,跟了上去。
元柚在沙发上坐下:“我来替导演问问你状态如何?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
汪雨晗赶忙摇头:“我本来就已经耽误大家够久的了,我不用休息的!”
呜呜呜我真是个废物啊,小元给了我机会居然都没把握住!会不会对小元造成影响啊?
元柚轻笑:“别太担心,既然吃不下饭那就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汪雨晗赶忙叫住她。
“小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元柚重新坐下:“可以啊。”
汪雨晗垂着脑袋,组织了一下语言:“祝英台她......怨恨自己的父母吗?”
元柚挑了挑眉。
“为什么会这样想?”
“被迫和爱人分开,嫁给不喜欢的人,如果不怨恨的话......她为什么会跳进梁山伯的墓里呢?这其实就是在暗示英台殉情了吧?”
“对,但也不对。”元柚细细解释道,声音清清浅浅,像是山涧小溪:“与其说她怨恨自己的父母,不如说她怨恨那个把所有人都逼疯的时代。”
汪雨晗若有所思。
元柚干脆起身,她还没吃饭呢,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赶紧睡个午觉吧。睡前把剧情和人物梳理一遍,下午再接再厉。”她拍了拍汪雨晗的肩膀。
【‘入戏体验卡’已传达!】
......
汪雨晗原本是个大家闺秀,生活无忧无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本以为人生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有一天,母亲说要送她去书院求学,她母亲曾女扮男装求学,如今那身男装也传给了她。
在书院,她爱上了自己的同窗梁山伯。
那书院的光是暖的。黄昏从窗棂斜切进来,落在梁山伯弹琴的手指上,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光。
十八相送的时候,她说了很多傻话。说自己家有堵墙、有口井、有对鸳鸯。
他一句也没听懂。
她不在乎他听不听得懂,她以为日子还长,以为这样的光可以照一辈子。
然后光就灭了。
回府那天,祝府的门在她身后合上,像合上一口棺材。
“要怨,就怨你们生错了地方。”母亲的眼神里是爱,也是牢笼。
出嫁那天,天是灰的。
她涂着厚如墙灰的脂粉,坐在轿中,像一具纸扎的人偶。
轿外的光忽明忽暗,红灯笼在风里摇,照得所有人都面目模糊。
掀开轿帘,她看见的不是喜堂,是一座新坟。
大雨冲掉脂粉。
她脱去嫁衣,纵身一跃。
“山伯,我来了!”
……
午饭过后,工作人员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就开始为下午的拍摄做准备。
小助理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跑去房车,打算把汪雨晗叫起来。
可谁知道刚一上车,她就看见汪雨晗瘫坐在床上呜呜哭着。
小助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雨晗,怎么了?怎么哭了?”
难不成在她离开房车这段时间有人欺负汪雨晗了?
汪雨晗抽抽噎噎:“我、我男朋友死了......我爸妈还要逼我嫁人.....什么马太守之子,我不要!我只要山伯啊......呜呜呜......”
小助理脸上露出了一个宇宙猫猫的表情。
山伯?
那不是电影男主角的名字吗?
她试探地问:“雨晗,你是入戏了吗?”
汪雨晗擦了擦鼻涕,颤颤巍巍下床,拉住小助理:“嗯......你快带我去见导演,我现在的状态拍戏刚刚好......”
不要浪费这喷涌而出的情绪啊!
汪雨晗觉得她现在能完美拍摄祝英台后期的戏份!
千万别浪费了!
小助理赶忙扶着汪雨晗下房车,去找导演。
董青禾原本还在心烦,要是汪雨晗实在是演不好,那她就得换一种拍摄手法以此来掩盖对方演技上的不足,谁知道一个抬头她就愣住了。
汪雨晗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一只可怜的兔子:“导演,我现在可以演了。我都懂了!祝英台出嫁那一场戏,我们可以先来吗?”
董青禾呆住了。
不会吧?
虽然她听说过元柚调教演员很厉害,但这午休才一个小时啊?
跟人聊几句汪雨晗就开窍了?
“哦、哦......那我们就把这场戏先拍,你去找化妆师化妆。”
祝英台出嫁时被父亲在脸上敷了厚厚的粉,用来遮盖她的眼泪和不情愿。
白白的粉底,红红的脸颊,配上鲜红的嫁衣,就像是一个死人,带着些诡异的美感。
“第九幕,第三场,开始!”
汪雨晗从轿子里摔了出来,义无反顾地往那座坟墓跑去,脱去嫁衣,露出了内里白色的衣衫,犹如是来祭拜一般。
汪雨晗哭着说:“山伯,我来了。”
她拿出了那封浸着梁山伯血液的信:“......无颜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情中有浓意,流出心底醉,不论冤或缘,莫说蝴蝶梦......”
说到情浓时,汪雨晗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抽抽噎噎,眼中满是悲痛。
她咬破手指,用血在梁山伯的名字旁写下了自己的。
天色大变,阴风阵阵,落下了雨水,为她洗净铅华。
白的粉,红的胭脂,顺着雨水流成一道一道的沟壑。
像一尊雕像在逐渐剥落人间的伪装,终于露出了里面那个真正的、干净的魂灵。
董青禾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喊咔。
金啸更是惊掉了下巴。
不是姐们,你上午还不是这样的?
一个午休你就开挂了?
这扑面而来的情绪感染力,影后也不过如此了吧?
后面金啸就更难受了。
原本他的演技是比汪雨晗好的,两人对戏的时候他一直都隐隐压着对方一头,但现在?
他完全被对方给压住了!
甚至金啸有的时候都觉得,眼前站着的人不是汪雨晗,是祝英台!
怎会如此!
金啸也想进步!
他也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开窍,什么是和角色融为一体!
这么想着,被喊了咔的金啸拿着被自己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的剧本期期艾艾地凑到了元柚面前。
“元老师,您能不能也指导一下我的演技呀?我刚才演的有哪里不对吗?”
元柚也没吝啬:“可以啊。”
金啸跟着元柚凑到了董青禾身边,一起看向刚才他被喊咔的那一场吐血戏。
“你觉得梁山伯这里为什么会吐血?”元柚问。
“是因为被逼着写绝情书,被迫放弃英台,怒急攻心,所以才......”
“那你觉得他怨恨祝英台的妈妈吗?”
金啸卡壳了一下,顺着元柚的思路思考:“肯定是怨恨的,但他应该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无法保护祝英台的怨恨。”
元柚点头。
“不错,但你还漏了一点。梁山伯在那一刻是心如死灰的,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抗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时代。”
“哪怕他当了官,可依旧无法与士族对抗。这一刻他信念崩塌,万念俱灰,这才郁郁而终。”
他对抗的不只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时代?
金啸脑中灵光一闪,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激动道:“谢谢元老师,我知道该怎么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