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恋综通告林之意慌张的快速穿完衣服，朝着公司赶去。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极低，冷风从出风口嘶嘶地往外冒，吹得林之意裸露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黑色皮质沙发上，等待着审判。对面，星空娱乐的老板赵明德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叠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她。

“之意啊，”赵明德终于开口，声音拖得很长，“你知道昨天那条微博，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林之意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赵总，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

“手滑？”赵明德冷笑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你知不知道公关部为了压热搜花了多少钱？知不知道品牌方那边打了多少通电话要解约？”

林之意不敢说话了,她确实知道。从昨天半夜到现在，她的手机就没停过。

经纪人王姐的未接来电有三十七个，微信消息九十九条，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林之意！你再不接电话明天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滚来了公司，连妆都没化，素着一张脸，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活像来认罪的。

“不过——”赵明德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危机也是转机。黑红也是红，你现在这热度，可是千载难逢。”

林之意低头看去,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心动预警》嘉宾合约,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心动预警》——今年最受期待的S+级恋综，号称“内娱颜值天花板集合地”，从立项开始就霸占热搜榜。

传闻制作方砸了上亿资金，采用全直播无剪辑模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拍摄，要的就是最真实的“心动瞬间”。

这种级别的资源，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十八线。

“赵总，这……”林之意声音发颤。

“节目组看中了你现在的争议度。”赵明德点了点合同，“常驻嘉宾一共八个人，四男四女。你是其中一个。”

“可是……”

“没有可是。”赵明德打断她，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刀，“合同签了，违约金一千万，或者你去节目里挨骂一个月，拿通告费走人。自己选！”

一千万。

林之意眼前一黑,如果是三个月前，这一千万对她来说不过是买几个包的钱。林家大小姐的零花钱账户里，随便转出来的数字都不止这些。

可现在,她想起自己离家出走时撂下的狠话：“我不需要林家的钱！我自己也能活！”

然后她爸，那个宠女狂魔林建国，居然真的把她所有的卡都冻结了。美其名曰：“让你体验体验人间疾苦。”

体验的结果就是，她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赵总，”林之意试图挣扎，“我这种黑料缠身的，去了不是给节目组添乱吗？万一观众抵制……”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赵明德笑了，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节目组需要‘对照组’。你懂什么叫对照组吗？就是用来衬托其他嘉宾的优秀、善良、讨人喜欢。你越招骂，别人就越招粉。明白吗？”

林之意的手指蜷缩起来,她当然明白。娱乐圈最残酷的规则之一：总有人要当垫脚石。

“对了，”赵明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补充，“常驻嘉宾名单已经定了。男嘉宾那边有顶流许阳、唱跳偶像周子轩、新晋影帝陈默，还有个神秘素人。女嘉宾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之意瞬间苍白的脸上。

“除了你，还有当红小花宋薇、歌手苏晴，以及——”赵明德一字一顿，“江、浅、月。”

“哐当——”

林之意手边的水杯被打翻了。温水洒了一桌，浸湿了合同的边角。

江浅月...那个被她用小号追了三年、用大号公开“骚扰”、昨天刚点赞了她变态发言的江浅月。

那个出道零绯闻、被称为“性冷淡天花板”、怼遍娱乐圈无敌手的江影后。

“她……她怎么会参加恋综？”林之意声音都在抖，“她不是从来不接综艺吗？”

“谁知道呢。”赵明德耸耸肩，“据说是制作方三顾茅庐，开出了天价片酬，外加承诺绝对的自由度。反正合同是签了，官宣就在这两天。”

林之意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江浅月一定是来追杀她的。

那个点赞根本不是手滑，是宣战！是警告！是“你给我等着”的死亡预告！

她仿佛已经看到节目里，江浅月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她，然后对着镜头轻描淡写地说：“某些人，还是要注意言行。”

或者更狠一点，直接在她试图表现的时候，用一句“演技太差”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我……我能不去吗？”林之意快哭了，“赵总，违约金我……”

“你赔得起？”赵明德挑眉，“据我所知，你上个月连助理的工资都是王姐垫付的。”

林之意哑口无言。

是，她现在就是个穷光蛋。离家出走时带的现金早就花完了，之前接的几个小通告的尾款还没到账。别说一千万，十万她都拿不出来。

“签了吧。”赵明德把笔递过来，“一个月，五百万通告费。挨点骂怎么了？多少人想挨这个骂还没机会呢。”

林之意盯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像是盯着毒蛇。

五百万,有了这笔钱，她至少能撑到家里那个倔老头消气。或者……或者她可以偷偷去找妈妈撒娇？不行，妈妈肯定站在爸爸那边。

她咬了咬牙，接过笔,笔尖落在纸页上时，她突然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赵总，我能不能……能不能买份保险？”

“什么保险？”

“人身意外险。”林之意声音越来越小，“万一江老师到时候气不过，动手打我……我得有个保障……”

赵明德：“……”

他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觉得签下这个艺人可能是个错误。

“签你的字。”

林之意吸了吸鼻子，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周后，《心动预警》录制地，某私人海岛。

碧海蓝天，白沙细腻。一栋纯白色的三层别墅临海而建，面朝无边泳池，背靠热带雨林，美得像明信片。

而此刻，别墅外围架满了摄像机。无人机在空中盘旋，GoPro隐藏在树丛、走廊、甚至客厅的装饰品里。导演组在监控车里严阵以待，直播倒计时显示在巨大的屏幕上：

00:05:32

林之意站在节目组划定的“候场区”，手里捏着节目组发的简易地图，掌心全是汗。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披散，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王姐押着她去工作室做的造型，说“就算要挨骂也得美美地挨骂”。

可再美的造型也安抚不了她狂跳的心脏。

“别紧张。”王姐在旁边给她打气，“记住，少说话，多微笑。观众骂你就当没看见，反正合同只签了一个月，熬过去就……”

“王姐，”林之意打断她，声音发飘，“你说江老师会不会带武器？”

“……”

“比如针，扎小人那种。”林之意越说越离谱，“或者她学过武术？我看她打戏特别利落……”

“林之意！”王姐忍无可忍，“你给我清醒一点！江浅月是影后，不是黑社会！”

林之意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倒计时跳到00:00:00。

导演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直播开始！第一位嘉宾入场——”

林之意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默念：只要我苟住，只要我低调，只要我离江浅月八丈远，就没人能发现我是个怂包。

对，就这样，她抬起脚，朝着那栋白色别墅，迈出了视死如归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