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手联弹林之意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她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高音区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没有排练，没有商量，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两个人的配合却天衣无缝。
江浅月负责和声的厚重与节奏的稳定，林之意负责主旋律的灵动与情感的抒发。当林之意的旋律需要喘息时，江浅月的低音恰到好处地填补空白；当江浅月的和弦需要延展时，林之意的高音如影随形。
她们的左手和右手偶尔会在琴键中央相遇，指尖轻触又分开，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之意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邻居家的钢琴房里，她也是这样坐在姐姐身边。姐姐总是让着她，让她弹主旋律，自己默默地配和声。那时候她们经常玩这种游戏——姐姐起个头，她就能自然地接下去。
肌肉记忆是骗不了人的。
十年过去了，她的手指还记得这种配合的节奏，她的身体还记得这种并肩而坐的角度。甚至，她还能闻到江浅月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和记忆里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舞台上的一切仿佛都虚化了。
灯光、摄像机、观众、其他嘉宾……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架钢琴，和钢琴前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林之意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旁的人。
江浅月的侧脸线条优美而清冷，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的神情专注，但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种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察觉到的、藏在冰山下的温柔。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两人的手指同时离开琴键，又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林之意看见江浅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温柔、怀念，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占有欲。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江浅月忽然倾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喜欢抢拍。”
林之意的呼吸一滞。
她……她真的认出我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林之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而此刻，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默契度是认真的吗？！】
【没排练过能配合成这样？说她们没谈过我不信！】
【江影后主动坐过去的时候我直接尖叫出声！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姐妹们把“锁死了”打在公屏上！钥匙被我吞了！】
【我宣布月之意就是内娱最配CP！谁反对谁没品！】
【只有我注意到江影后看林之意的眼神吗？那绝对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
【林之意刚才弹琴的时候好美啊，那种专注又灵动的感觉，我直接垂直入坑】
【所以林之意到底是谁啊？会弹《钟》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糊咖？】
现场观众席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甚至有CP粉激动地喊起了“月之意”的名字。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眼神，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兴奋——这段素材绝对能引爆热搜。
宋薇站在舞台边缘，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快要挂不住了。她看着钢琴前并肩而坐的两人，看着她们之间那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氛围感，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
一个十八线糊咖，凭什么得到江浅月的青睐？凭什么能在才艺表演上压她一头？凭什么现在还能和江浅月四手联弹，抢走所有风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
没关系，宋薇在心里冷笑，明天的泳池派对，她有的是办法让林之意出丑。到时候，看这个只会弹钢琴的花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好了好了，精彩的表演环节到此结束！”主持人适时地上台控场，“感谢两位老师带来的精彩演奏！现在请各位嘉宾移步餐厅，我们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江浅月率先站起身，很自然地朝林之意伸出手。
林之意愣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江浅月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把她带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下舞台，路过宋薇身边时，江浅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宋薇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明天的泳池派对，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之之，”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林之意的耳廓，“你掉马了。”
“……”
林之意猛地瞪大眼睛。
江浅月却已经站起身，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笑着叫她“之之”的人只是幻觉。
“导演，”她转向监视器，“可以投票了吗？”
导演这才如梦初醒：“啊、啊对！投票！现在开始投票！”
掌声这时才迟来地响起。
其他嘉宾看林之意的眼神全变了。
宋薇的脸色及其难看，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怎么可能……
林之意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弹得这么好？！
这不科学！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林之意以压倒性票数获得第一，江浅月第二，宋薇……垫底。
晚餐时间，林之意如愿以偿吃到了红烧肉，但她吃得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江浅月那句“你掉马了”。
什么意思？
江浅月知道什么？她知道她会弹琴？还是知道……更多？
“不好吃？”江浅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之意猛地回神，摇头：“好吃！”
“那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江浅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奖励你的。”
“……谢谢江老师。”
“叫姐姐。”
林之意筷子一抖，排骨差点掉桌上。
她偷瞄江浅月，影后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但直播间的观众可没放过这个细节：
【？？？姐姐？？？】
【江影后让林之意叫她姐姐？？？】
【我错过了什么？她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鬼屋抱抱+钢琴合奏+叫姐姐，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只有我觉得江影后看林之意的眼神不太对吗……】
在观众的起哄中，投票通道开启。
林之意的票数像坐了火箭般飙升，短短一分钟就冲到了榜首，把许阳和宋薇都甩在了后面。
导演宣布结果时，宋薇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在观众的震惊下，结束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