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董事会
林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十二位董事分坐两侧。
林之意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黑色西装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
“小林总，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硬撑了。”
财务总监王明率先发难，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那是一份提前拟好的“辞职建议书”，措辞客气，内容却字字诛心，建议林之意因“经营不善”主动辞去代理总裁职务。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王明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再这样下去，林氏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几位元老纷纷点头。
“是啊之意，你还年轻，经验不足很正常。”
“现在退下来，等渡过这次危机，以后还有机会。”
“王总监也是为了你好，别让大家难做。”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主位上那个年轻女孩彻底困死。
林之意垂眸看着那份辞职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她没有动笔，反而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碧螺春的清香在唇齿间化开，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急什么？”她放下茶杯，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明心里莫名一紧。
“在签字之前，”林之意抬眸，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大家先看个小电影吧。”
她按下遥控器，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灯光自动调暗，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不是预定的议程。
屏幕亮起。
首先出现的是一份加密的银行流水，时间戳显示为昨天深夜。
一笔笔巨额资金从林氏多个子公司账户流出，最终汇入一个名为“星海资本”的离岸公司账户。
转账备注栏里，赫然写着“项目预付款”。
“这、这是……”一位元老瞪大眼睛。
王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画面切换。
这次是监控录像，昨天下午，林氏大厦地下车库，王明钻进一辆黑色奔驰，车窗降下的瞬间，能清晰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正是昨天来找林之意谈“收购东方影都”的所谓“接盘侠”，赵总。
紧接着，音频文件开始播放。
“王总监放心，只要拿到东方影都，答应你的百分之十五回扣一分不会少。”
“赵总爽快。不过林之意那丫头精得很，我得再演得像一点。”
“哈哈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等她签了意向书，咱们就……”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明“腾”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伪造！这是伪造的！林之意，你为了保住位置，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林之意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王总监，需要我把你过去三年做的假账、虚开发票、吃供应商回扣的所有证据，一页一页放给大家看吗？”
她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开始滚动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经手人，铁证如山。
“去年三月，你通过关联公司虚增采购成本八千万。”
“去年九月，你挪用项目保证金投资P2P，亏空后做假账平掉。”
“今年年初，你和赵总第一次接触，开始谋划怎么掏空林氏核心资产……”
林之意每说一句，王明的身体就抖一下。到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几位刚才还附和逼宫的元老，此刻全都低下头，不敢与林之意对视。
“还有谁觉得，”林之意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我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没有人说话。
死寂中，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以及王明粗重的喘息声。
林之意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通话键：“陈警官，人都在这儿了，进来吧。”
会议室的双开实木大门被推开。
六名经侦警察鱼贯而入，为首的陈警官出示了逮捕令：“王明，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商业贿赂，请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咔哒”一声扣上时，王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之意：“你早就知道了？你昨天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不然呢？”林之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真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
王明被带走了，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林之意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带着压迫感，让在座那些比她年长二三十岁的元老们，竟不敢抬头直视。
“林氏姓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不姓贪。”
“以前的账，我既往不咎。但从今天起。”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谁再敢伸手，他就是下场。”
说完，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衣襟：“散会。”
没有人动。
直到林之意转身走出会议室，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那些元老才像是突然活过来，纷纷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这哪里是小白兔……”
“分明是披着兔皮的狼！”
“老林总这是养了个什么女儿啊……”
走廊里，林之意快步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但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冷静、强势、游刃有余，此刻全部褪去，她靠在电梯轿厢的墙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江浅月发来的消息：「收盘了。林氏股价，从跌八个点到翻红涨三个点。」
下面附了一张K线图，那根深V反转的走势，像极了她今天经历的一切。
林之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我赢了。」
几乎是秒回：「我知道你会赢。」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林之意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车位，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姐打来的：“之意！看新闻了吗？你上热搜了！‘林氏千金雷霆手段清理门户’，现在全网都在夸你帅炸了！晚上要不要开个庆功宴？我帮你约几个媒体……”
“不了。”林之意打断她，“我有点累，想休息。”
“啊？可是这么好的机会。”
“王姐，”林之意轻声说，“我现在只想见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王姐恍然大悟的笑声：“懂了懂了，那你快去吧。对了，帮我跟江老师说声谢谢，要不是她那边提供的技术团队，咱们也拿不到那么硬的证据。”
挂断电话，林之意终于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驶出地库，融入傍晚的车流。
导航的目的地，是江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