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东方惊雷
《东方迷城》的拍摄现场位于好莱坞最大的摄影棚之一。
绿幕环绕的片场里，今天要拍摄的是女主角艾琳娜觉醒的关键戏份，当她知道一直保护自己的导师竟是灭族仇人时，从信仰崩塌到决意复仇的心理转变。
江浅月换上了一身沾满灰尘的白色长袍，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在她眼角和脸颊上添加伤痕，动作比往常轻柔了不止一倍。
“江老师，这样可以吗？”化妆师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询问，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很好，谢谢。”江浅月对着镜子微微颔首。
自从卡尔·沃森被解雇、林氏集团成为最大投资方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剧组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曾经对她爱答不理的工作人员，现在见到她都会主动点头致意；
导演约翰·米勒在开拍前特意召集所有人开了会，强调“专业和尊重是这部电影的基石”。
而最明显的，是那位被换掉的原定女主角好莱坞二线明星克莱尔·莫顿，此刻她就坐在监视器旁的折叠椅上，戴着墨镜，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
虽然制片方以“档期冲突”为由给了她一笔可观的违约金，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被资本踢出局的。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江浅月深吸一口气，走向绿幕中央。这场戏没有台词，完全依靠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展现角色内心世界的崩塌与重建，难度极高。
“Action！”
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顶光打在江浅月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起初是迷茫的，那是艾琳娜刚得知真相时的第一反应。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僵在原地。
她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那个背叛者的脸。
监视器后，约翰·米勒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是整整十五秒的沉默，江浅月的脸上，表情以极其细腻的方式层层递进：迷茫转为困惑，困惑变成怀疑，怀疑化作确认，确认后涌上的是排山倒海的痛苦，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落下。
江浅月缓缓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所有的痛苦都被压进了眼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她的背脊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原本颤抖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成了拳，那个瞬间，她不再是信仰崩塌的学徒，而是浴火重生的复仇者。
一个眼神，完成了从破碎到重铸的全过程。
“Cut！”
导演喊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片场安静了三秒，随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约翰·米勒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大步走向江浅月，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好莱坞名导此刻满脸通红，握住江浅月的手时甚至有些颤抖：“上帝啊，江，你是一个奇迹！奥斯卡评委应该看看这段表演！他们必须看看！”
江浅月礼貌地微笑：“谢谢导演，是艾琳娜这个角色本身很有力量。”
“不，是你赋予了它力量。”约翰认真地说，“我合作过很多优秀演员，但像你这样能用如此克制的方式展现如此巨大情感张力的，不超过五个。”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点头。那个原本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克莱尔·莫顿，此时已经摘下了墨镜。她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站起身，默默离开了片场。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有了那场重头戏打底，江浅月在剧组的话语权达到了顶峰。
就连那些原本对东方演员抱有偏见的老牌演员，在对戏时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个中国女演员太可怕了，”休息时，饰演反派的男演员马克小声对经纪人说，“跟她对戏的时候，我完全被压制了，不是演技的问题，是她整个人都‘在’那个角色里，你明白吗？她看我的眼神，真的让我觉得我就是那个该死的背叛者。”
经纪人拍拍他的肩：“放轻松，马克，能和这样的演员合作是你的幸运，这部电影……我有预感，会不一样。”
当天收工时，夕阳正把好莱坞的山丘染成金色。
江浅月卸了妆，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坐进回酒店的专车，车窗外的霓虹灯渐次亮起，这座造梦之城在夜色中展现出另一种面貌。
回到套房，她先给林之意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几乎是在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林之意发来了一张搞怪的自拍。
照片里，她戴着兔耳朵发箍，对着镜头做鬼脸，背景似乎是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
附文：林总今日加班，思念远在洛杉矶的太太，请问江影后何时回国视察工作？
江浅月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都能想象出林之意发这张照片时的样子肯定是先一本正经地处理完文件，然后偷偷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她买的兔耳朵发箍，还是某次逛街时江浅月恶趣味给她选的，对着手机折腾半天角度，最后还要假装随意地发过来。
她回复：戏拍得很顺利，导演今天夸我了，就是有点想我的投资人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兔耳朵很可爱，下次视频要戴给我看。
点击发送后，江浅月走到落地窗前。洛杉矶的夜空难得清朗，能看见几颗星星。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林之意还小的时候，两人也曾这样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同一片天空，那时她以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从未想过后来会有长达十余年的分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之意：那就说定了。另外，收购案后续已经处理完毕，卡尔·沃森被三家制片公司列入黑名单，他的职业生涯基本结束了，这就是得罪我太太的代价。
江浅月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其实并不在意卡尔的下场，但林之意为她出头的样子，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小小身影。
她回复：快点把工作做完，好好睡觉。不许熬夜。
林之意：遵命，江老师。
《东方迷城》的拍摄在两个月后正式杀青。杀青宴上，约翰·米勒举杯致辞时特别提到了江浅月：“这部电影让我重新认识了东方演员的潜力。江，谢谢你带来的震撼表演，我相信这不会是我们在奥斯卡红毯上的最后一次相遇。”
全场鼓掌，江浅月举杯回应，笑容得体而从容。
又过了三个月，电影进入后期制作尾声，制片方决定在全球同步发布首支预告片。
发布当天，#东方迷城预告#迅速登上各国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短短两分钟的预告片里，江浅月的镜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秒，但每一个瞬间都张力拉满，尤其是那个从破碎到坚定的眼神转变，被剪辑师特意做了慢放处理，在推特上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这个中国女演员是谁？她的眼睛会讲故事！”
“我起鸡皮疙瘩了，就凭这个眼神，我必须去看这部电影。”
“原来东方演员也能有这样的表现力，好莱坞的偏见该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