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小城惊魂（一）
1
幽暗的房间内，穿着性感睡衣的女人抱膝坐在电脑前，她把脸埋在双臂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妆容精致的眼睛。
电脑屏幕里，杀人魔正提着刀，悄悄靠近女主角。就在画面进行到最恐怖的时候，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下去，陷入一片漆黑。
赵嘉吓得大叫一声，随后意识到可能是停电了。她扫兴地点开手机，重新登录软件，在被刷屏的直播间里解释道：“停电啦，我要出去买包烟，等会儿来电了咱们再继续看。”
赵嘉向给她打赏礼物的人道了谢，才心满意足地下播。她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倒不是因为赚得少，而是赵嘉想给老家的弟弟存着，将来读书用。
裹紧了外套，赵嘉快步走出楼门，沿着几乎没有多少路灯的昏暗的小道朝便利店走去。或许是受了电影的影响，赵嘉心里发毛，总有一种自己在被人跟踪的感觉。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赵嘉吓得屏住呼吸，转过拐角后，躲进了身边的杂物堆后。过了片刻，果然有几个人影互相搀扶着，歪歪斜斜地走过来。
“那个女人呢？”青年喝得醉醺醺，拽着同伴道：“都让你们别出声，把人吓跑了吧。”
“没跑远吧，去那边找找……”
声音逐渐远去，赵嘉一动不动地蹲着，直到两三分钟后，她全身麻木了，才悄悄探出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赵嘉松了口气，只想着快点儿离开这里。
“叮”，一枚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长铁钉掉到她脚边。赵嘉下意识捡起来，这时，她看到一双属于男人的破旧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赵嘉僵硬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一双张开的大手就狠狠捂住了她的脸。
这一夜，没人知道，这座偏僻的小县城将发生什么。
距离米苏姐弟搬到固北县，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米星宇租下了一间高档小区里的两居室，安心养病。不过腿伤好养，心病难去，米苏心疼弟弟，只好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补身体。
这天，她逛完市场，拎着一大兜子菜肉水果出来，发现不远处的小河边，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人们神色各异，对着河堤下方指指点点。两辆警车停在路边，正拉起警戒线阻拦人群。
这是回家必经的方向，米苏拎着袋子走过去，听到一位大妈边摇头边道：“年纪轻轻怎么想不开跳河呢，这大冷天的，冻也冻死了。”
不少警察在河堤下方，河面上的打捞船正慢悠悠划回来。只见一具尸体被盖上白布，平放在船上。
要上岸的时候，两名面色严肃的警察抬起了尸体的头和脚，不过河堤下面都是淤泥，其中一人没站稳打了滑，这片刻的工夫尸体也被倾倒在地。
周围传来一片惊呼，报警之前，人是面朝下漂在水上，因此所有人都认为是自杀。结果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尸体衣衫不整，面目狰狞，额头上被钉进了一枚长铁钉，还有几厘米留在外面。
米苏皱了皱眉，这是凶杀案，小城镇警力不足，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米苏正准备离开，一个莽撞的青年冲过来。她匆忙躲开，然而手里的塑料袋却没能幸免，不知道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里面的水果蔬菜撒了一地。
“抱歉啊。”青年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就钻进人群不见踪影。
米苏气笑了，把破了的袋子扔在地上，真是晦气的一天。
见她此时的窘境，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的司机朝米苏招了招手：“姑娘，这地方可不好打车，去哪啊我拉你？”
米苏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她用袋子兜起水果，朝黑车走去。
2
陈海峰接到米星宇的电话，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姐弟俩离开后，只报了一声平安，并没有说他们去了哪里落脚，因此听到固北县城时，陈海峰怔了好一会儿。
全国大大小小的县城数都数不过来，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地方，好在二人还未出省，只是这地方相对偏远，常住人口也不算多。
“他说了什么？”金煜见陈海峰挂了电话，叼着油条晃悠过来打听，“苏姐什么时候回来？”
陈海峰转过身，脸色比以往破案时还凝重，朝同样往这边看的杨克道：“马上订三张最快的高铁票，米苏失踪了。”
米星宇在电话里说得不是很清楚，三人急匆匆地赶过去，下了高铁转乘大巴，抵达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金煜在汽车站看到消瘦憔悴的米星宇，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安慰道：“别着急！我们来了，有陈海峰在，苏姐不会出事的！”
米星宇见到熟悉的朋友，总算松了口气，他看上去一宿没睡，眼底一片青色，疲惫道：“谢谢你们能赶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陈海峰打了辆车，直奔警局，这时候才有空仔细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米苏是在昨天失踪的，出门买菜后直到中午还未回来，米星宇打电话去问，才发现姐姐的手机关机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米星宇直觉不对劲，他不安地又等了俩小时，见仍旧联系不上人，立刻打电话报了警。
当时他做的最坏的准备，是米苏半路出了车祸，可固北是个小地方，警方讯问了医院后发现没有收治这名病人。成年人失联，只有过了24小时才能立案，因此米星宇只能等。
“苏姐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的。”金煜肯定道。
米星宇叹了口气，他用手机搜出一条新闻，分享给三人。固北县城昨日发生了一起命案，被害人是名年轻女性，凶手以残忍的手段对其进行奸杀，至今仍未落网。
“我希望她的失踪跟这件案子没有关系，但是……”米星宇说不下去了，但是时间这么巧合，让他心里的不安越发放大。
固北县城的公安局在繁华地区，下车后他们发现局里的人进进出出，显得比平时更加忙碌。甚至有两家记者等在外面，希望能收到第一手的报道。
陈海峰虽然没来过固北，但公安局科室分工都是相同的，他领着三人找到刑侦大队说明来意。接待他们的是位老刑警，对方客气地表示已经到时间立案了，登记完可以回家等消息。
“我们等不起。”陈海峰把人拦住，客气道：“我也当过刑警，你可以进系统查我的警号。杀人凶手尚未抓捕，现在我朋友又失踪了，我有理由怀疑这会演变成连环杀人案。”
老刑警愣了愣，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迟疑道：“你真的干过这行？”
“当然了！”金煜抢在陈海峰前面道，“前海东市公安局刑侦副队长，陈海峰，调任前在南安市公安局任刑侦副队长。您可以去核对，我们真是来帮忙的，而且很专业！”
这份履历放在哪都很有说服力，老刑警放缓了态度，叹口气道：“唉，不是我敷衍，你说的我们也考虑到了。现在队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之所以不跟你们细说，是因为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找队长。”
刑侦队长姓王，单名一个剑字，人如其名，不说话光站着，也给人一种很严厉的感觉。
他先瞪了一眼下属，不满他私自把人带进来，才转向陈海峰，上下打量他道：“别说你离职了，就是在职，海东市的刑侦队也管不着我们的案子。”
陈海峰从对方有些轻蔑的眼神中，就猜到这位王队长肯定是误会了。他四肢健全，年纪又不大，主动离开警务系统的可能性太低，大概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误，才被逐出警队的吧。
这时候多说无益，陈海峰面不改色道：“王队，我是以失踪人员米苏家属的身份来的，如果你们真查到了什么，或许应该跟家属核实一下信息。”
王剑盯着陈海峰看了几秒，冷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甩到桌上道：“这是菜市场附近唯一一个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你朋友上了一辆黑车，但这辆车是报废的，没有车主。”
目前警方掌握到的只有这些信息，固北县城的交通系统并不发达，用摄像头追踪这辆车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人怎么这样！我要去投诉他！”金煜气呼呼地从警局出来，王剑根本没有告诉他们任何跟案情有关的信息，警方对米苏的下落更是一筹莫展。
杨克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小老板你消消气，咱们这趟没有白去。”
他掏出手机，神神秘秘地递给他和米星宇道：“刚才咱们进去前，海峰就让我把注意力放在观察四周上，如果有机会就溜，能拍到啥就拍啥。”
因此他们和王剑对峙的时候，杨克并不在场，而是打着上厕所的名义，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趁机把线索板上的内容拍了两张。
“可以啊你！”金煜坏笑着撞了撞陈海峰的肩膀，后者一个踉跄，嘴上叼着的烟差点儿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