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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之惊悚命案第192章0%

第192章

被囚禁的女人(五)

9

医院内,接到队长电话后,警员立刻赶到王大刚的病房查看,结果床空着,人已不知去向。

同一时间,王大刚穿着偷来的白大褂,成功混进了赵财俊的病房。赵财俊是他的侄子,尽管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之间关系并不亲近。

准确来说,是赵财俊不亲近王大刚。

后者站在床边,凝视双目紧闭,带着呼吸面罩的八岁男孩。这个年纪的孩子虽然调皮,但本该惹人喜爱才对,然而赵财俊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在他看来却显得面目可憎。

王大刚缓缓伸出手,靠近床边的机器,就像平日里的赵财俊,也是这么漫不经心地做着坏事。

故意打碎碗筷让他收拾,或踢乱摆好晒着的玉米。那张明明对着其他人能说出讨喜的话的嘴,对着他却只有嘲笑和颐指气使。

“去死吧!”王大刚五官狰狞,贴近侄子耳边,咬牙切齿道。

嘀嘀嘀!连接在赵财俊身上的机器一阵乱响,男孩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你……你怎么醒了!”王大刚惊惧之下,手忙脚乱地去按机器,结果越弄越糟糕。他大吼一声,情绪失控地将东西推倒,扫到地上。

走廊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跑进来,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王大刚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抵在挣扎着要起来的赵财俊脖子上,急声道:“都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众人不敢刺激他,只好暂时退出病房,赶来的警员忙给队长汇报情况,王大刚可是屠了赵家全家的人,也不差赵财俊一个,他要是发起疯来谁也不敢保证这家伙会不会杀人。

对峙的时间越长,对警方越不利。在李队和陈海峰等人赶来期间,王大刚显得越来越烦躁,像头穷途末路的困兽,随时都会摒弃最后的人性。

“特警那边调来的狙击手到位了吗?”

李队满头大汗,顾不上喘口气,脚下生风地跟着警员来到拉起警戒线的病房外。“王大刚,什么都好商量,先让医生进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王大刚双目猩红,揪了揪头发道:“看什么医生,我反正是要死了,他也别想活着。”

“赵家几口人都被你烧光杀死了,连一个8岁的孩子你也不放过吗?”

“孩子?”王大刚冷笑一声。

赵家最有话语权的人是赵德富,但脾气性格最差劲的却是儿媳陈秀华。陈秀华一边指着王大刚卖苦力做粗活,一边又瞧不上这个入赘的妹夫,平时在家的时候就冷嘲热讽。

小孩子是贯会看眼色的,赵财俊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害怕,时间长了,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对王大刚极不尊重。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王大刚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所有的不满怨恨积累到一定程度,只需要一个爆发点就能点燃,平日里越是老实巴交的人发起狠来越可怕。

赵德富的严苛轻视,吴彩霞母子俩的冷漠疏离,陈秀华的嚣张和赵二妞的背叛,无一不在挑战者王大刚的底线。

案发前,赵财俊这个8岁孩子脱口而出的谩骂,崩断了王大刚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让他举起屠刀,犯下罪行。

“在他们眼里,我跟牲口有什么区别?这日子过不下去,姓赵的一家都该死!”

王大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想活了,与其被判死刑或死缓,还不如拉着赵财俊陪葬。可这家伙警惕得很,把病床推到角落里,一直拿刀架着男孩脖子。

“孙梦瑶是不是你杀的?”陈海峰倏然问道,继而拽了拽李队,压低声音道:“叫狙击手找机会,打他四肢。”

果然,屋内安静了片刻,王大刚愤怒的语调中带了丝疑惑。“孙梦瑶是谁,老子没有杀不相干的人。”

“那个被关在地窖里的女人,可别说你不清楚。”

“原来那个倒霉鬼叫孙梦瑶,哈哈哈……”王大刚神经质地笑了几声,冷哼一声道:“这条人命你们可不能算到我头上,要怪就怪赵德富那老混蛋吧。”

事实上,王大刚娶了赵二妞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还真的不知道后院地窖里关着一个被拐骗来的姑娘。直到半个月前,王大刚无意中看到老丈人鬼鬼祟祟地深更半夜进出后院,才起了疑心。

这件事别说是他了,恐怕除了赵德富和妻子吴彩霞,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

因为平时赵德富是严禁家里人去后院的,饭也是吴彩霞做。精明的陈秀华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剩下兄妹俩一个行动不便,一个整日哭丧着脸心不在焉,谁都不关心这些。

王大刚留意到老丈人端水端饭,就猜到后院地窖里藏了人。杀死赵家人后,他尚未冷静,出于同情可怜,头脑一热就把孙梦瑶放了出来。

但后者并不清楚王大刚是赵家女婿,加上重见天日情绪激动,便说了些回家报警之类的话。

这下刺激到了王大刚,后者清醒过来,意识到放走孙梦瑶,他杀人的事就会暴露,自己下半辈子就完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掉孙梦瑶,将凶器塞到她手里,把赵家的人命嫁祸到孙梦瑶头上。

“她临死前求了我很久,可我也没办法啊!像狗一样把她关起来的人是赵德富,如果不是我帮她解脱,这个女人不知道还要被关上多上年,受多少折磨。”

王大刚越说越激动,仿佛给自己找了一个正确的杀人理由,吁了口气道:“对,她还应该感谢我!”

“这只是你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你觉得自己很惨?孙梦瑶才是真正的无辜,她没有伤害过谁,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苟活了八年。”李队步步紧逼道:“你和赵德富没有任何区别!”

“开什么玩笑!你竟然拿那个老东西跟我……”

王大刚情绪激动地往门口走了两步,一声枪响,他惨叫一声,凶器脱手飞出去,捂着手腕踉跄几步,随后被冲进来的众人按在地上。

李队拿出手铐,冷声道:“结束了,王大刚。不管以你什么理由杀人,都是在犯法。”

10

警方控制现场后,医护人员立刻冲进去照顾孩子。赵家灭门惨案的凶手被逮捕,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除了金煜。

陈海峰注意到他不时偷看来的目光,心知金煜还惦记着他们这趟的目的,便和李队打了个招呼离开住院部大楼。

“到底怎么回事?”金煜的急性子有些按捺不住,问道:“王大刚也抓住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Penny何一直藏在梁庆友家。”陈海峰点燃一支烟,走到僻静的角落里。

医院里乱哄哄的,大量警察维持着治安,不少病人和家属都站在院子里,聊着方才惊险的劫持案。

陈海峰凝视指尖明灭的烟头,一时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良久叹了口气道:“高岭是她妹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金煜惊讶过后,又觉得理所应当。虽然之前Penny何否认过,但俩人实在太像了,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她跟你说了什么?”

“Penny何是养父母取的名字,她的真名叫胡月。”

胡家姐弟三人,年纪最大的是胡月。高岭和贺来宝也是被领养后起的新名字,姐弟俩一个叫胡桃,一个叫胡杨。

幼年时,他们被父母抛弃在游乐场,那时候梁庆友在神父手下做事,利用身高扮演小丑,专门拐骗年幼不懂事孩子送到青山孤儿院。

后来Penny何被一对儿美国夫妇领养,带到国外生活,逐渐遗忘了童年的事,直到她无意间看到高岭的新闻,才意识到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弟弟也在多年前自杀了。

这趟回国,除了调查妹妹的死因外,Penny何还试图寻找亲生父母,可惜梁庆友并不清楚他们的身世,当年在游乐场,他只看到一个女人丢下三姐弟后匆忙离去。

金煜皱了皱眉,斟酌片刻道:“你不觉得她说的话……”

“漏洞百出。”陈海峰替他说完。“高岭的案子虽然上了新闻,但没有大肆报道,出了南安市都不一定有人知道,更何况远在美国的Penny何。”

况且她只身回国,却掌握了大量消息渠道,和神父遗留的残余势力也有联系,实在可疑。Penny何的话真假参半,或者绝大部分都是编造的,这个女人肯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那你放她走……”金煜惊诧道:“是不是她用枪威胁你了?”

陈海峰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当时的情况金煜并未看到,他却清楚是自己的问题。那一枪并未击中,陈海峰将人控制住后,Penny何用u盘作为交换让陈海峰放她离开。

“我知道高岭生前喜欢你,也知道她死后你消沉了一段时间,陈海峰,你辜负了我妹妹的感情。害死她的人,你也有份!”

Penny何试图挣脱陈海峰的钳制,冷声道:“她没有杀无辜的人,是警方无能,抓不到逼死我弟弟的凶手。”

“不论站在你的角度杀人是不是犯罪,都不能否认,案件子经过你的手,高岭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

这话字字诛心,是从未有人说过,但陈海峰始终埋在心底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了,又被生生撕开,再次鲜血淋淋。就在他分神恍惚间,Penny何借机逃脱。

“跑就跑了吧,说到底高岭是受了神父的蛊惑,那家伙还蹲在南安市的监狱里,Penny何一定会回来。”

金煜拍了拍陈海峰肩膀,分析道:“不过这么说来,肯定还有和胡家姐弟一样被拐骗的孩子,或许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一查。”

“出来好几天,都想苏姐和杨大哥了。走,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