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咒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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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宿舍在学校的另一头,并不是男女混住的。因此能进去的,只有米苏和Penny何。
南安大学作为省重点,条件还是十分不错的。两人一间的宿舍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清净,也算是给高材生们的福利。
二人去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短发女生,身材高挑,样貌出众,但她五官凌厉,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个十分强势的姑娘。
米苏讲明来意,姚爱拉倒是没有表现出排斥,客客气气地将她们请进来。
“你们想问什么?我跟高子瑜不是一个专业,她平时也喜欢泡在研究中心,生活上的私事我不是很清楚。”
姚爱拉拿了两瓶饮料递过来,她靠在自己的床上,米苏和Penny何便坐了屋内仅有的两把椅子。
姚爱拉这么说了,Penny何却不死心,问道:“可你们毕竟住在一起,或许知道高子瑜的经济状况。比如,她最近缺不缺钱,或者有没有借钱给别人。”
“子瑜家庭条件很一般,也没什么朋友,”姚爱拉摇头道,“她应该不会借钱吧。”
“男朋友呢?”
“她可没有男朋友,”姚爱拉笑了笑,“可能学霸是不需要谈恋爱的。”
米苏在心里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书架上摆放着一个药瓶。她心中一动,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这是安眠药吧,你吃的还是高子瑜吃的?”
“那个啊……”姚爱拉拿过药瓶,随手放进抽屉里,“不是子瑜的,我读心理学,有时候会给病人吃一些。”
米苏想起在胡可欣家看到的安眠药,分明就是同一种。或许……
“你认识胡可欣吗?高子瑜导师的女儿。”
姚爱拉怔了怔,她的目光沉下来,就在米苏直觉对方情绪有些不满时,姚爱拉突然又放松了身体,撩了撩遮住耳朵的短发,说道:“认识啊,有次他们团建,我也去了。”
米苏又问起胡可欣吃的安眠药,这一次姚爱拉倒回答得很痛快,胡可欣最近失眠来找她寻求帮助,自己便帮她开了一瓶。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她求了我半天,实在没办法……”姚爱拉耸肩,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道,“你们可要帮我保密啊。”
二人又问了些高子瑜的事,眼看没什么帮助,才起身告辞。等电梯时,Penny何突然说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宿舍里。
因此米苏不知道,Penny何去而复返时,问了姚爱拉一个问题:“你念的心理学,导师是谁?”
姚爱拉站在宿舍门口,递过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才道:“是我们系很出名的赵教授,姐姐你认识吗?”
Penny何接过手机,笑道:“仰慕他的课很久了,有机会我也想去听一听。”
另一边,金煜在楼下等得有些不耐烦。他们站在女生宿舍门口,过往的人无一不投来好奇目光。好不容易见米苏和Penny何下来,忙上前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米苏缓缓摇头,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众人决定先回去。
“何小姐呢?”杨克看了看Penny何。
后者没有跟侦探社同路的打算,朝四人挥手告别:“我还有事,之后调查有什么进展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
翌日,李崇又打来电话。他对胡可欣的自杀耿耿于怀,夜晚辗转反侧,突然想到高子瑜去世得突然,导师又病倒了,因此她留在研究中心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出来归还给家人。
“如果你们想看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李崇说道。
陈海峰对高子瑜的遗物没抱太大希望,但左右是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便约在了研究中心见面。
胡可欣自杀后,李崇又要照顾病倒的胡巍洋,又要操办后事,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看上去消瘦憔悴了不少。
他带四人到贴着高子瑜名字的储物柜前,用事先准备好的备用钥匙开锁:“我们动作快些,毕竟是私人物品,让人注意到就不好了。”
高子瑜生前大概是个做事认真且有条理的人,因此柜子里的东西码放得十分整齐,除了为熬夜通宵准备的一套洗漱用具,大部分都是书籍和笔记。
李崇将东西搬出来分给四人,金煜翻到其中一本书时,从中飘下来一张纸条。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有一串电话号码和几个数字。
“36240?这是什么意思?”金煜不解道。
李崇的注意力却集中在电话号上,他皱了皱眉,觉得十分眼熟。
“我好像……在哪见过,”李崇找出自己的通话记录,倏然惊呼一声,难以置信道,“怎么是那个畜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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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见陈海峰四人都看着他,才压下心中的惊讶,解释道:“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导师是HIV暴露才感染的吧,这个电话号码,就是当初那名患者的。”
研究中心经常会采集一些患者的血液来研究,相应的也会从经费里拨出一部分钱作为补偿。发生意外那天,就是一名叫杜晓的HIV患者主动联系上研究中心。
当时负责对接的人是李崇,开始进行得都很顺利,到了要采血的时候,杜晓却突然说他们钱给得太少,要再翻一倍才肯配合。
胡巍洋不想节外生枝刺激患者,就答应下来。没承想,血抽到一半对方又要加价,李崇不想一味惯着这些人,便说不要血了请对方回去。
谁知道杜晓突然发难,拔掉针管威胁他们。胡巍洋为了保护李崇,被对方的针头扎进肉里,虽然立刻服用了阻断药,却很不幸成为那0.5%失败率中的一个。
“当时乱成了一团,姓杜的就趁机跑了,事后我们报了警才得知他提供的身份证是假的。”李崇咬牙道。
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悲剧,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话说回来,从头到尾和患者联络的人都是自己,电话号码也只提供给了警方,高子瑜怎么会记下这个号码?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来你们这种地方献血还能拿钱,”陈海峰摸了摸下巴,看向李崇,“不过既然是政府补助,想必钱不会很多,了解的患者不多,愿意来的人就更少了吧。”
见李崇点头,陈海峰接着说道:“那么杜晓能找上你们,或许和高子瑜有关。”
“可这个人……这个人吸毒的。”李崇想到平日里文静老实的师妹会和毒贩扯上关系,就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抽血的时候,他看到杜晓的胳膊上有许多针眼,便知道这家伙是有毒瘾的,恐怕连HIV也是这样感染上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杜晓找出来,”金煜打了个响指,对李崇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问他便清楚了。”
话虽如此,李崇却不是很有信心,距离他们报警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杜晓仍旧逍遥法外,眼下要找人,恐怕更加困难。
但陈海峰却不这么认为,警方没有下大力抓人,有一部分原因是杜晓是HIV感染者,另一部分是他去研究中心时戴着口罩,加上身份证是假的,原先的手机号也关机了。
不过陈海峰在南安市干了几年刑警,认识不少线人,想找一个缺钱且有长期毒瘾的HIV患者,倒是缩小了目标。
他安排人从特殊渠道打听,三天之后,便有了眉目。
根据线人提供的地址,侦探社在一栋老房子里,找到了藏身于此的杜晓。只不过他的真名叫“彭晓”。
开门的时候,彭晓还以为是来给他送毒品的,直到被杨克拿下,刚打完针飘飘欲仙的彭晓才清醒了些,开始不断求饶挣扎。
“你们要钱吗?我真的没钱了,放过我吧,我可是艾滋病人,别打我啊!”
陈海峰把地上的针头踢远了些,捏着彭晓的下巴,皱眉道:
“不要以为你得了病,就可以为所欲为。彭晓,还记得你在研究中心用针头扎了人吗?虽然你戴着口罩,身份证也造了假,但只要一验血,你就得以故意伤害罪坐牢。”
金煜厌恶地撇了撇嘴:“我看他应该去牢里把毒瘾戒了,多半熬不到出狱就挂了。”
一听让自己戒毒,彭晓顿时崩溃了,他心知自己没几年好活,越发依赖起吸毒后的快感。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他……是他……是他自己冲过来替别人挡。”彭晓激动得语无伦次道。
原来,事情的真相跟陈海峰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彭晓果然跟高子瑜提前有联系。后者听闻他缺钱,便在私下里给了彭晓一笔,指使他去研究中心。
献血是假,故意感染李崇是真,只是当时情况混乱,彭晓也有些慌张,这才失误伤到了挺身而出保护学生的胡巍洋。
“那事后你有没有再去找过高子瑜?”米苏问道。
“有……”
吸毒的人花钱如流水,彭晓花完了高子瑜给的钱,便想着再去敲诈几笔。他乔装后到学校里威胁高子瑜,正是被保安看到的那天。
后来彭晓得知高子瑜突发心梗死了,这才罢休。
“就只有这些吗?看来你是想吃牢饭啊。”陈海峰觉得像彭晓这种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习惯给自己留后路,必定不会一问就都招了,便决定诈一诈他。
结果这一试探,还真问出了东西。彭晓说他去学校里找高子瑜时,后者警告他不要再联系,他们做的事很可能已经暴露了,有人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她没说那人是谁吗?”金煜道。
彭晓赶紧摇头,他被杨克按在地上,疼得直抽筋,脸色难看地不断求饶:“我发誓,我都说了,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啊!”
“把他用衣服捆起来。”陈海峰朝杨克说完,才拿出手机给李崇打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