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优雅的食人魔
“哪位？”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嘈杂的背景音，过了一秒，传来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
“是苏御吗？”
“是我。”
“我是张谋。”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苏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张谋。
国内殿堂级导演，被誉为“国师”。
他的电影以画面色彩浓烈、剧情深度极高著称。
更重要的是，他是出了名的“细节狂魔”，最恨流量明星那套虚头巴脑的演技。
“张导找我有事？”苏御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没有像其他小演员那样受宠若惊。
电话那头似乎对苏御的淡定有些意外，轻笑了一声。
“我在直播里看到你的表演了。很有趣，尤其是那个眼神，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现在的年轻人演不出来。”
张谋顿了顿，直奔主题：
“我手里有个新戏，叫《雨夜屠夫》。本来定了几个影帝，但我都觉得不对味。”
“角色是一个医生。高智商，优雅，有洁癖，甚至很温柔。”
“但他吃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随着张谋的话音落下。
苏御脑海中的机械音陡然响起。
【叮！检测到高质量剧本邀约！】
【触发新任务：拿下《雨夜屠夫》反派男一号。】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与角色差距过大，系统特别提供：角色模板预支功能。】
【是否预支模板：汉尼拔·食人魔医生？】
汉尼拔。
影史上最优雅的恶魔。
那个在享用人脑刺身时，还能跟你探讨古典音乐心理医生。
苏御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
刚才张谋描述角色的时候，他体内的血液就开始莫名躁动。
小丑的疯狂是混乱的火焰。
而汉尼拔，则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时间，地点。”苏御对着电话，简洁地问道。
“明天上午十点，”张谋笑了，“帝都大酒店1808房。”
嘟——嘟——
电话挂断。
地下室里，苏御放下手机。
“系统，加载汉尼拔模板。”他在心中默念。
【叮！模板加载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大师级解剖（含刀具精通）、变态美学、嗅觉强化。】
【气质正在重塑……】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御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同于加载“小丑”模板时的那种电流乱窜的癫狂快感。
这一次，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顺着天灵盖缓缓注入，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躁动。
原本因为兴奋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在这一刻强行平缓下来，每一次搏动都精准到了极点。
无数庞杂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解剖学、心理学、西方美术史、古典音乐鉴赏、烹饪技巧……
更可怕的是，他的感官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大师级解剖（含刀具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变态美学】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嗅觉强化】
苏御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世界，变了。
原本充斥在地下室里的霉味，此刻在他鼻腔里被精准地拆解成了无数个分子信号。
墙角潮湿的苔藓味、隔壁房间传来的劣质香烟焦油味、楼下下水道里老鼠腐烂的氨气味……
所有气味不再是单纯的味道，而是变成了……信息。
苏御缓缓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
但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属于“小丑”的张扬、暴戾、随时准备炸掉世界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他站得很直，脊背挺拔如松。
眼神深邃、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御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之前拿刀，他是随手一抓，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现在。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大拇指抵住刀脊，食指与中指极其自然地微曲。
这不单单是握刀的姿势。
这是握持手术刀，准备切开肌理、避开神经、精准分离组织的姿势。
“咔哒。”
刀锋弹开，寒光一闪。
苏御看着锋利的刀刃映照出自己的半张脸。
他缓缓抬起手，用刀尖轻轻触碰着镜子里的自己，沿着颈动脉的走向缓缓滑动。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嘴角，一点点扬起。
不是小丑那种裂到耳根的夸张狞笑。
而是一抹温润、礼貌、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
次日，帝都大酒店，十八层。
走廊铺着厚重的羊绒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却吸不走空气中弥漫的焦躁。
今天是张谋新戏《雨夜屠夫》的试镜日。
作为国师级导演的转型力作，这部戏还没开机就引爆了半个娱乐圈。
走廊里挤满了人，哪怕是只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都站着好几个二三线演员在排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苏御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裤。
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卷起的高度左右完全对称，精确到毫米。
没有了昨晚那癫狂的小丑油彩，现在的苏御，干净得像一杯凉白开。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正涌动着怎样的感官风暴。
【嗅觉强化】让他即使在人满为患的走廊里，也能精准分辨出每一种气味。
左前方那个拿着剧本发抖的胖子，身上有廉价古龙水掩盖不住的狐臭味。
右边那个正在补妆的女网红，粉底液里含铅量似乎有点超标。
还有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属于人类在极度紧张时分泌的肾上腺素的酸味。
“味道……太杂了。”
苏御微微皱眉，这让他那源自“汉尼拔”模板的洁癖有些发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
这动作优雅至极，带着一种旧贵族的矜持。
“这谁啊？气场这么足？哪个公司的头牌？”
“没见过啊，看着眼生，不过这范儿……像是来真的。”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苏御对此视若无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挂在墙上的油画，研究上面的构图比例。
就在这时，电梯那边传来一阵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