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抵达边境，剧组的下马威
三天后。
西南边境，曼城。
从江南市飞了三个小时，又在盘山公路上颠了五个多小时。
当《金三角风云》剧组的大巴车终于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红土路，停在目的地门口时，车上一半人的脸都是绿的。
苏御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混杂着柴油和不知名香料的怪味。
街道两旁挤满了低矮的铁皮棚屋，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拉，几只瘦得肋骨清晰可见的野狗趴在路边，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街上的行人成分复杂——穿着拖鞋的本地人、满身纹身的混混、戴着金链子穿花衬衫的不明身份男子。
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后座上的人毫不遮掩地别着一把砍刀。
“这地方，真他娘的不像话。”
坐在苏御后排的副导演嘬了口牙花子，声音发虚。
张纪倒是面不改色，从大巴上跳下来，踩了踩脚下的红土地，满意地吸了口气。
“对喽！就是这个味儿！空调房里拍出来的东西能叫电影吗？”
剧组包下了曼城唯一一家像样的酒店——“金棕榈大酒店”。
名字听着富丽堂皇，实际上就是一栋刷了白漆的四层小楼。
大堂里摆着一台嗡嗡作响的老式吊扇，前台的玻璃柜里趴着一只壁虎。
苏御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
反侦察与极度潜行意识在他踏入酒店的第一秒就自动运转起来。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
前台的接待员是个面带微笑的中年女人，动作很标准。
但在她左手边，靠墙站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服务生”。
这人端着托盘，姿势却不对。
重心偏右脚，左手微微外翻——这是长期在腰间别东西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性肌肉代偿。
苏御的目光再移。
走廊拐角处，另一个“服务生”正在擦桌子。
动作机械，眼神却一直往大堂门口飘。
他的脚踝处，裤管隐约撑起一个不规则的凸起。
踝部枪套。
三楼楼梯口，第三个。
这人甚至没在装。
他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左耳里塞着一个肉色的微型耳机。
苏御在心里默默记下三个人的面部特征。
有意思。
一家破酒店，藏了至少三个带枪的暗哨。
剧组住的地方，本身就是个窝。
苏御拎着行李上了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当晚七点。
酒店三楼的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围读场地。
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摊着厚厚的分场剧本。
张纪坐在主位，左边是制片人，右边是动作导演。
剧组的核心演员围坐成一圈。
苏御坐在角落，安静地翻着剧本。
坐在他正对面的，是《金三角风云》的男一号——吴峰。
四十二岁。
国内公认的硬汉影帝。
三座金鸡奖杯、两座百花、一座金像。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肉，脖子上的青筋像钢索一样凸起。
据说他每天雷打不动做两百个俯卧撑和三百个引体向上，拍动作戏从不用替身。
吴峰从进会议室开始，看苏御的眼神就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
围读进行到第三场——卧底警察与毒枭猜霸在泥潭中的肉搏戏。
吴峰突然放下剧本，开口了。
“张导。”
吴峰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打磨铁板。
“这场肉搏戏，我有个建议。”
张纪端着茶杯：“说。”
“咱这部戏打的是真实感。观众不傻，拳头到底有没有碰到肉，一帧一帧都看得出来。”
吴峰抱着胳膊，目光从苏御脸上扫过。
“我的意思是——明天这场泥潭戏，别用护具，也别借位。真打。”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配角面面相觑。
动作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张纪一个眼神按回去了。
张纪看了看吴峰，又看了看苏御。
这老头精着呢。他当然知道吴峰这是在给苏御下马威。
一个四十多岁、练了二十年拳的硬汉影帝，要跟一个二十多岁的“流量演员”真打。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年轻演员，要么当场怂了找借口推辞，要么硬撑上去被揍得鼻青脸肿。
不管哪种结果，吴峰都能在剧组立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部戏的绝对核心。
但张纪没有阻止。
因为他想看看苏御的反应。
一个能让他第一眼就拍板定角的演员，不应该只有演技。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角落里的苏御身上。
苏御翻着剧本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吴峰。
没有紧张，没有退缩，也没有故作轻松的笑容。
只是很平静地对视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行。”
苏御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有点随意。
“希望吴老师明天别手下留情。”
吴峰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原本预期的是苏御找台阶下，或者至少犹豫一下。
这种毫不犹豫的爽快回应，反而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意外。
围读继续。
散场后，吴峰从苏御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
“明天见。”
苏御笑了笑，没说话。
……
深夜十一点。
酒店房间。
苏御反锁了门，拉上窗帘。
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那台经过改装的微型超级电脑，接上手机的移动网络热点。
神级黑客精通，激活。
他没有直接去查毒贩的信息。
而是先花了四分钟，黑入了曼城本地的公共监控网络。
这座边境小城的监控系统老旧得可笑，防火墙形同虚设。
苏御甚至没怎么费力，就拿到了全城主要路口和重点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调出酒店周边的监控。
快速回放今天下午剧组入住前后的录像。
画面里，那三个“服务生”在剧组大巴到达前二十分钟，从酒店后门进入。
他们不是酒店的员工。
苏御继续追踪他们来的方向——曼城西区的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外墙贴满了广告纸的三层小楼。
楼门口停着两辆改装过的皮卡。
皮卡的后斗上盖着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轮廓像是长条形的箱子。
苏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将三个暗哨的面部截图单独保存。
然后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明天，先解决剧组里的问题。
至于暗处的那些老鼠——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