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绝对掌控，勘破机械瑕疵

洛杉矶南区工业带。

废弃汽车加工厂。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三层。

FBI的技术组还在外围做收尾工作，几个穿白色连体防护服的勘查员进进出出。

苏御、江小鱼和大卫三个人站在厂房门口。

大卫的态度微妙地变了。

他不再用审讯嫌疑人的眼神看苏御，但也远没到信任的程度。

更像是一只被咬过一口的老猎犬，知道对面这东西不好惹，但依然竖着耳朵保持警惕。

“尸体已经转移到法医实验室了。”大卫说。

“杀人机关还在原位，我让人没动过。”

三个人走进厂房。

苏御第一眼看到了那台机械装置。

它比影棚里的道具粗糙得多，但骨架逻辑是一样的——齿轮绞盘、传动轴、滑轮组，以及最高处那个用粗大钢筋焊接成的倒十字架。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铁皮桶被推到了一旁，桶边的水泥地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图腾形状。

苏御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慢慢戴上。

物理/机械工程大师全面开启。

嗅觉强化被动触发。

教授模板的分析思维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将眼前的每一个细节拆解、编码、重组。

他走到机械装置跟前。

没有用任何检测工具。

他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指尖落在一颗齿轮的边缘。

极其缓慢地，沿着齿轮的锯齿纹路划过去。

指腹下传来的触感被他的大脑翻译成了一串精密的数据——锉削角度、金属硬度、施力方向……

闭上眼睛。

双手在冰冷的齿轮和轴承上抚摸、游走。

像一个盲人在阅读凶手留下的盲文。

在他的脑海里，凶手制作这台机关的全过程如同倒放的电影——

一个影子般的人，左手握着锉刀，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刀一刀地打磨每一颗齿轮。

右腿微微拖曳，步态不均匀。

旁边的工具箱里摆着一整套钟表修理工具。

空气中飘着牛骨油特有的微弱膻味——

苏御睁开眼睛。

“这不仅是模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这是一种拙劣的致敬。”

大卫走近一步：“什么意思？”

苏御指着一处极其隐秘的轴承连接处。

那里的金属表面有一层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油膜。

“他使用的润滑油不是工业级的机械油。是钟表专用的特级牛骨油。这种油只在高端手工钟表修复行业使用。产量极低，全美供应商不超过五家。”

大卫掏出手机开始记。

苏御走到机关的底座旁边，蹲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底座的踏板机构上。

“踏板的受力点偏向右侧。正常的双脚踩踏，力量分布应该是均匀的。但这个踏板右侧的铁皮磨损程度明显高于左侧——说明凶手的重心长期偏向右腿。”

他站起来。

“他的右腿有残疾。是个跛子。而且不是近期的伤。是早年的旧伤，可能是先天性的。他已经适应了这种步态，形成了固定的重心偏移习惯。”

大卫的笔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FBI技术员。

技术员迟疑了一下，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了现场勘查记录。

翻了好几页，最后在“地面足迹分析”一栏里找到了一行标注。

“呃……大卫先生，我们在现场边缘确实提取到了不均匀的脚印。右脚印比左脚印深大约零点三厘米，步距偏短。当时归类为'待分析项'，还没有来得及做进一步比对。”

大卫看着苏御，表情复杂。

江小鱼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她看着苏御在这堆铁疙瘩上摸了几分钟就抽丝剥茧出这么多信息，心里那股“果然如此”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从来不让她失望。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

苏御摘下手套，折好，放回口袋。

“大卫探员，我的建议是：立刻调取全美钟表修复行业的从业人员名单，交叉比对'左撇子'和'右腿残疾'两个特征。供应商那边也查一下牛骨油的近期采购记录。”

大卫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总部吗？我需要调取一份全国性的行业数据库。钟表修复。对。最快速度。”

挂了电话，大卫看着苏御的眼神，跟两小时前在审讯室里判若两人。

“苏先生。”

他的语气里不再有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牌探员在遇到真正的同行时，才会流露出的那种——

尊重。

“我代表FBI行为分析部，正式邀请你作为本案的特聘主导顾问。”

苏御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转身往厂房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现场的血液图腾，不是随意流淌形成的。那是凶手有意用血液绘制的——一个齿轮的形状。十二个齿。每个齿之间的间距精确到毫米级。”

苏御的声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一个钟表匠，十二个齿。他在告诉你们——这是他的第一件作品。后面还有十一件。”

大卫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