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警局交锋，看破不说破的艺术

第二天下午，江南市警局接待室。

林亦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油光铮亮，一副成功人士、社会精英的派头。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举止优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位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心理学专家。

接待他的是陈建国和江小鱼。陈建国虽然身经百战，但面对林亦然这种气质出众、言语得体的高级知识分子，也不禁感到一丝压力。

江小鱼更是警惕地打量着林亦然，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

“陈队长，江警官。”林亦然微笑着开口，声音富有磁性，充满了亲和力。

“我昨天接到您的电话，便立刻推掉了所有安排，前来协助警方。对于李四先生的案子，我个人认为，很有可能是一起典型的‘解离性身份障碍’案例。他可能在某种极度刺激下，产生了另一个攻击性人格，而这个新人格，则实施了犯罪……”

林亦然侃侃而谈，不断用心理学专业术语试图掌控谈话节奏，将李四的“自首”归结为一种精神疾病，巧妙地撇清了所有外部操控的可能性。

他眼神笃定，逻辑严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言下之意，是在暗示警方：李四就是一个精神病，所以他自己招供的，不是被催眠。

陈建国和江小鱼听得眉头紧锁，他们知道林亦然是在混淆视听，但又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毕竟，林亦然的专业身份摆在那里，而且他说的这些，听起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就在林亦然唾沫横飞，将李四描绘成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苏御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休闲夹克，看起来轻松随意，与林亦然的正式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他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眼角眉梢都透着一丝儒雅与从容。

林亦然看到苏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一个戏子而已，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种场合？他心中冷笑，觉得警方果然是黔驴技穷了。

苏御没有理会林亦然眼中的轻蔑，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走到林亦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了林亦然，另一杯则递给了江小鱼。

“林医生，久仰大名。”苏御微笑着说，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我是苏御，目前是《深渊凝视》剧组的演员。听说您是心理学专家，我最近正好在演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所以想跟您讨教几招。”

苏御的开场白很客气，也很自然。然而，在递咖啡的瞬间，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到了林亦然的袖口。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苏御的嗅觉强化能力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带着淡淡草药苦涩味的气味——那是东莨菪碱，一种强效的致幻剂和吐真剂的成分。

这种药物具有极强的精神抑制作用，长期或大量使用会导致严重的记忆障碍和精神错乱。

林亦然的袖口处，残留着极其微量的这种药物气味。

这意味着，林亦然在接触李四或者其他人时，很可能使用了这种药物辅助他的催眠，或者用于消除某些人的记忆。

苏御的嘴角勾勒出更加玩味的弧度。他知道，这下可抓到大鱼了。

“林医生，听说您擅长催眠？”苏御继续笑着说，他没有拆穿林亦然的伪装，只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最核心的痛点。

“巧了，我在戏里也演一个心理学教授。不知道您对‘记忆植入’这种不入流的把戏怎么看？”

苏御的话音刚落，林亦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了0.1秒。虽然这时间极短，但还是被开启了神级微表情控制和绝对冷血的苏御精准捕捉。

林亦然的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但很快，他便用他那极强的自控力掩饰了过去。

林亦然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

“苏先生真会开玩笑，那是科幻电影的情节。在真正的心理学领域，‘记忆植入’这种说法，是不存在的。李四先生的情况，更倾向于一种复杂的精神应激障碍，而非外界强行植入的虚假记忆。”

林亦然试图用专业的术语再次将话题引向他有利的方向，他以为苏御只是个普通的演员，随口一问而已。

苏御没有直接拆穿，他只是微微倾身，凑近林亦然。

他的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种阴冷而富有穿透力的语气，在林亦然耳边低语。

“是吗？”苏御轻笑着说，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林亦然内心最隐秘的恐惧。“林医生，您的手……在抖。”

林亦然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果然，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东莨菪碱虽然好用，但用多了，你自己也会产生幻觉的，对吧，‘幽灵’先生？”苏御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如同魔鬼的低语，毫无预兆地在林亦然耳边炸开。

“轰！”

林亦然如遭雷击！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双目圆睁，呼吸急促。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幽灵”！这个代号，只有暗网最核心的成员才知道。而且，东莨菪碱这种药物，也是他私下秘密使用的“辅助工具”，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苏御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苏御那双深邃而玩味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可怕的恶魔。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控、以及那看似天衣无缝的伪装，在苏御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离，所有隐秘的罪恶都在苏御面前赤裸裸地暴露无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苏御不是人，而是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能够看透一切罪恶的恶鬼！

陈建国和江小鱼不明所以，他们只看到林亦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猛地一颤，似乎被苏御的几句话吓得不轻。

他们心中疑惑，却又不敢出声打扰这无声的交锋。

苏御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弧度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又带着一丝猎手对猎物的玩味。

林亦然努力平复着自己几乎要崩溃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一丝理智。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