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剧本围读,现实与虚构的重叠
第二天一早,剧组在海悦酒店三楼的多功能厅集合,准备拍一场重头群戏。
这场戏是第三集的核心情节——宋承泽在董事会上,当着十几个老狐狸的面,用一套组合拳逼死了唯一敢跟他叫板的小股东。
整套操作滴水不漏,最后那个股东捂着胸口倒在会议桌上,法医鉴定结果是急性心肌梗塞。
完美的意外。
苏御坐在长桌主位上,翻着剧本,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冷意。
太巧了。
剧本里宋承泽逼死股东的剧情,和现实中王富贵死在自家泳池里的手法,简直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不,甚至可以说——比同一个人写的还像。
苏御合上剧本,食指轻轻敲了敲纸面。他脑海中的局中局推演自动运转,几条逻辑链迅速交叉成网。
《金权游戏》的剧本创作时间轴,和王富贵遇害的时间轴,到底有没有重合?编剧是谁?编剧的社会关系里有没有异常节点?
或者更极端一点——那个自称“意外制造局”的杀手组织的首脑,他会不会本身就是个痴迷于犯罪叙事的人?
剧本就是他的作品,而现实中的谋杀,是他对自己作品的实景还原?
苏御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嘴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有意思。
“各位老师准备好了啊!这场戏很重要,一条过最好,省着大家的精力。”
李导拿着对讲机在片场来回踱步,紧张得像个即将上考场的学生。
群戏的难度在于节奏。
十二个演员坐在一张桌子上,每个人的机位、走位、台词衔接都必须严丝合缝。
稍微有一个人拉垮,整场戏就得推倒重来。
而最难的部分,是苏御的独角戏。
剧本要求宋承泽全程不动声色,只靠语言和眼神,一步步将那个股东逼入绝境。
没有摔杯子,没有拍桌子,甚至连音量都不允许提高。编剧在剧本备注里写了一句话:宋承泽杀人的时候,比请客吃饭还优雅。
“打板!Action!”
拍板一响,整个多功能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御的气质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切换。
教授模板的绝对掌控与财阀恶少模板的上位者威压,双管齐下,如同两股暗流在他体表交汇融合。
他的坐姿没有变,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但整个空间的氛围,在他睁眼的那个瞬间,陡然下沉了一个量级。
长桌两侧的演员们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那些在圈内摸爬滚打二三十年的老戏骨,此刻竟然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压迫。
不是演出来的压迫。
是这个人骨子里就带着的东西。
苏御开口了。
声音很轻,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张总,我听说你最近在减持我们公司的股份?”
对面饰演股东的老戏骨李国安咽了口唾沫,按剧本接道:“宋总,这是我个人的投资决策——”
“投资决策。”苏御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毫米。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从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夹上轻轻滑过。
“张总的太太,上个月在协和医院做了一次体检。体检报告上写着'一切正常'。但我记得,她三年前在瑞士做过一次手术,手术编号是……”
苏御的目光微微上抬,直视李国安的眼睛,声音依然轻柔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没有念剧本上写好的台词。
他即兴了。
“你以为你的意外,设计得很完美?”
苏御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层透骨的寒光,那不是在对角色说话,那是在对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说话。
“不——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破绽。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撕开这种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破绽。”
这句话说完,对面的李国安浑身一颤。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台词改了,而是苏御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在演戏。
那是真实的、赤裸裸的猎杀意图。那种眼神,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里见过。
李导在监视器前看得头皮发麻,但他没喊停。因为画面太好了,好到让他舍不得打断。
李国安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台词全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苏御准备继续往下推的时候——
脑海深处,超维直觉猛地炸开!
那种感觉不是警铃,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用力扯了一下某根看不见的弦,弦音尖锐刺耳。
危险方位:正上方。
苏御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越过李国安的头顶,穿过灯光的交错光束,死死锁定在了片场上方那组巨型照明灯架上。
灯架下面,女二号正站在威亚起吊点旁边做最后的走位确认。
而就在女二号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林婉儿正抱着一杯奶茶,好奇地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灯具。
苏御的心脏跳了一下。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