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戏中戏，审讯室的压迫感

清晨。

好莱坞山脚下的第一摄影棚。

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屏息敛声，场务甚至给轨道车轮子上抹了三层润滑油，生怕发出一丁点杂音。

今天拍摄的，是《脑域骇客》全片中最核心的一场文戏交锋。

反派维克多博士落网。在FBI的审讯室内，面对男主角克里斯扮演的高级探员的审问。

金属长桌，单向玻璃。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坐在审讯椅上的苏御身上。

他的双手被重型手铐锁着。

没有穿研究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蓝色囚服犯人衫。

场记打下场记板。

“Action！”

克里斯调整到愤怒的探员状态。

他迈着大步走到桌前，双手猛地拍在不锈钢桌面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你疯了吗！你把活人当成你的电子玩具！”

克里斯按照剧本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肌肉紧紧绷起。

“你在剥夺他们作为人的权利！你的反人类实验必须立刻停下，告诉我你的密钥在哪？！”

男主角的情绪输出很饱满。如果是面对普通的演员，这股正义的怒火绝对能压制全场。

但坐在对面的，是苏御。

他没有咆哮，没有反驳。

甚至手铐在手腕上滑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苏御将昨晚在安德鲁地下密室里看到的那些资本高层的傲慢、将同类物化时的理直气壮，全盘吸纳进了疯狂科学家模板中。

他发动绝对掌控，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前倾斜。

他抬起眼皮。

静静地看着克里斯。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审问自己的警探。

像是在看保温箱里一只为了几粒饲料上蹿下跳的草履虫。

怜悯，高高在上，唯独没有罪恶感。

“反人类？”苏御开口了。

神级声优加持下的嗓音像金属摩擦着冰块。

没有起伏，理智到了令人骨头发寒的地步。

“探员先生。你难道不觉得可悲吗？”

苏御微微歪着头，眼底全是虚无的剖析。

“你们为了所谓的正义拍打桌子，为了嫉妒发动战争。这全是大脑额叶皮层那点可怜的化学分泌物在作祟。你们被激素操控了一辈子。”

克里斯愣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实质性的阴冷气墙从对面压了过来。

对面的男人坐在铁椅子上，却让他觉得对方是坐在云端。

“我没有剥夺他们的权利。”苏御的嘴角勾起，那是个堪称完美的、悲天悯人的冷笑。

“我是在净化他们。我帮他们切除了产生贪婪与痛苦的神经‘病灶’。我给他们永恒的安宁。而你，却说我是个罪人。”

这哪里是个罪犯的供述。

这明明就是一个神明在斥责凡人的愚昧。

这股近乎降维打击的气场，带着浓重的威压感顺着白炽灯光死死钉进了克里斯的脊椎。

剧本里克里斯接下来应该强硬地去揪苏御的衣领。

但此时此刻，克里斯对上那双绝对理性的黑曜石眼睛，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如果伸出手，就会被一台精密运转的高速切片机瞬间绞碎。

克里斯喉结滚动。

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竟然在本能的驱使下，往后硬生生退了两步。

避开了苏御的视线。

他忘词了。

“卡！”导演林恩在监视器后跳了起来。

但他没有破口大骂克里斯的失误。

林恩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太棒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终极反派！他不觉得自己在犯罪，他觉得这是对人类的恩赐！”

林恩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苏御的脸，近乎想跪下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