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陈建国的拜访,连环诡异案件
第二天上午。
阳光穿过江景一号的落地窗洒进书房,在深色实木书架上拉出几道斜长的光痕。
苏御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德文原版的犯罪心理学专著。
不是为了学习,纯粹是校验系统灌注的知识库里有没有遗漏的边缘理论。
翻了四十来页,没找到任何盲区。他把书合上,端起茶杯。
门铃响了。
苏御还没起身,客厅里已经传来了江小鱼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嗓门洪亮且带着三分哭腔的声音。
“小鱼!苏老弟在吗?你跟他说哥哥我上门了!”
苏御放下茶杯。
陈建国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时候,苏御差点以为来的是个逃荒的。
堂堂江南市刑侦支队队长,眼底的黑眼圈比熊猫还深,胡茬扎得满下巴都是,制服领口的扣子没扣好,皮带上还别着一副没来得及摘的蓝牙耳机。
右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左手攥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子。
“苏老弟!”陈建国跨过门槛的速度比追嫌犯还快,一屁股坐进了书桌对面的皮椅里,包子馅差点甩到桌面上。
“你可算回来了!哥哥我又遇到邪门案子了!”
苏御看了一眼他的状态。
毛细血管充血程度显示至少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翻阅纸质卷宗而出现轻微脱皮,嘴唇干裂说明水分摄入严重不足。
遇到了真正棘手的东西。
“坐下说。”苏御推了推金丝眼镜。
陈建国把肉包子塞进嘴里三两口吞了,擦了把手,撕开牛皮纸袋,哗啦啦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书桌上。
照片。检验报告。调查笔录。时间线图表。
“最近半个月,江南市连续发生了三起自杀案。”陈建国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有刚进门时的夸张。
“死者全是社会精英。”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第一个,谢涛,四十三岁,金鼎律所高级合伙人,半个月前在自家书房上吊。第二个,赵勤,五十一岁,市中心医院心外科主任,十天前从自家阳台跳了下去,十四楼。第三个,孙明华,三十八岁,鸿泰集团财务总监,五天前在车库里用汽车尾气自杀。”
陈建国的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
“法医做了全套检验。三个人,毒理学报告干净,体表没有任何外力强迫的痕迹,没有约束伤,没有注射针孔,指甲缝里没有防卫性残留物。从法医学角度来说,这一百个百分点都指向自杀。没有一丁点他杀的影子。”
“但是。”陈建国从那堆资料里抽出三份手写的文字记录,并排放在苏御面前。
“他们死前都留了遗书。遗书内容正常,交代家事之类的。但三份遗书里,都出现了同一句话。”
苏御垂眼看下去。
三份字迹完全不同的遗书上,分别用不同的措辞和语序,写着意思完全相同的一句话。
“我听到了神的召唤。”
苏御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拿起第一张现场勘查照片。
律师谢涛的书房。
上帝之眼的微观痕迹鉴定自动启动,照片上肉眼无法分辨的细节被放大到了分子级别。
绳套的打法。
不是常见的单结或者绞刑结。
是一种将力的分散做到近乎完美的编织方式,使得死者在上吊的过程中颈部受力均匀,不会本能地因为局部疼痛而挣扎,从而减少了身体的防卫性反应。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上吊时会打的结。
第二张。心外科主任赵勤的阳台。
现场照片显示阳台栏杆外侧没有攀爬和犹豫的磨蹭痕迹。
一般来说,自杀者在跳跃前会有本能的精神挣扎,手掌会抓握栏杆留下汗迹和微量的皮肤角质层脱落。
这个阳台的栏杆表面干净得像擦过了一样。
他不是挣扎着跳下去的。他是自愿的,平静的,甚至可能是愉悦的。
第三张。财务总监孙明华的车库。车窗缝隙的胶带封堵手法整洁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一个准备用尾气自杀的人,在一氧化碳浓度逐渐升高、大脑供氧开始不足的状态下,还能保持这种强迫症般的精细操作?
苏御把三张照片并排放好。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冰冷的分析光。
“这不是自杀。”
陈建国的背脊猛地挺直。
苏御的食指敲了敲照片上那个绳套的特写。
“这是深度的心理暗示与催眠。凶手没有用刀,没有用枪,没有用毒。他用语言杀死了他们。”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了。
陈建国的嘴巴半张着,消化了五秒钟,才发出一个干涩的声音。
“催眠……杀人?”
“准确地说,是在催眠状态下对目标的认知系统进行深层改写。”
苏御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金丝眼镜的镜框勾勒出一条冷硬的线。
“让他们从内心深处真正地'相信',死亡是一种解脱,是一种被召唤的荣耀。他们不是被逼着去死的,他们是心甘情愿的。甚至是幸福的。”
陈建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怎么查?法医检不出来,现场又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按现有的证据体系,这三个案子写在卷宗里就是三起独立的自杀事件,连立案的依据都没有。”
苏御转过身。
嘴角扯出一个让陈建国后脊梁发凉的弧度。
“交给我。既然有人喜欢玩心理战,那我就陪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