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帝都君御医院
手术室外面都站满了人，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除了同样在做手术的厉寒霆，无上神殿核心成员全员到齐。
君御医院六大院长，除了席雅因为受伤被强制性扣在病房接受治疗，其余五人，以周羡为主，此刻全部在手术室为范确做手术。
而裴风几个人则蹲在地上，眼神麻木不仁。
范确被救下后，他们才发现他身上那套西装早已被血染透，只是西装是黑色的，才看不出来。
他们将范确的西装脱下，露出红得发黑的衬衫，直到看到血肉模糊的后背，在场所有人都崩溃了。
那是怎样一副画面？
大面积烧焦的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枪伤、刀伤、弹片留下的窟窿纵横交错，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连衬衣的碎布都陷进了碎肉里，和血肉黏在了一起。
那一幕，所有人都无法忘记。
九个姐姐接到通知后都在赶来的路上，已经晕了好几个，目前只剩下大姐官锦宁、二姐白裳冰和六姐阮蓁蓁守在手术室外面。
全主理也来过了，还带着他的私人医生，但被拒绝了，无上神殿有全华夏最顶级的医生，如果他们都救不了，那谁来都没用了。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厚重的气密门打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出来。
褚璇棠几乎要哭晕过去。
老大身上，有两枪是为她挡的。
周羡刚走出门口，一群人立刻涌了上来。
“怎么了？”
“手术成功了吗？”
“他们……在哭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官锦宁抓住周羡的肩膀，一向冷静自持的大姐，彻底没了理智。
“说话啊！我弟弟现在怎么样？”
白裳冰作为医生，早就见惯了生死，此刻却被吓得腿软，要不是阮蓁蓁扶着，她起都起不来。
她哽咽着问道：“手术……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是……”
周羡只说一个字就绷不住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也就这一个字，差点把在场的人给送走。
陆修远踉跄着上前。
“周羡，手术失败了？就连你也救不了老大吗？”
“老大他……还活着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极度惶恐，如果这时候听到确定的回答，下一秒就会晕倒一片人。
“活着，老大还活着。”
周羡擦掉眼泪，“但是老大现在情况很糟糕。”
“送到医院的时候，老大体内的血只有一半，他的后背大面积烧焦了，炸弹碎片卡在他的脊柱里。全身上下中了七枪，五处刀伤，肋骨也断了六根，其中有两根肋骨插进了他的心脏和肺里……”
“我将老大全身都换了一遍，其他该做的都做了……但是后背的伤太重太重，换过的血不停地被感染，我们只能源源不断地输血，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为老大做其他手术，那根插进心脏的肋骨的位置也很刁钻，我尝试过拔，不过才往外挪了一寸，立刻出现大出血的情况……”
“等我好不容易止住血，老大体内的血已经又换了一遍。拔一寸便九死一生，如果将其全部拔出，失血必然会大于供血，血换太多次也会出现PH不平衡，最终导致酸中毒……但再不把那根肋骨拔出来，也会出现生命危险！”
此题无解，他不敢再拔，他怕拔完，下一秒老大就会死；
但不拔，也只是拖延时间，老大依旧活不了。
周羡说不下去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头自责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无能……”
周羡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下达最后的判决书：“老大，可能就今天了。”
官锦宁和阮蓁蓁当场就晕了过去。
“大姐六妹！”
白裳冰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人扶着，身体虚脱得站不稳脚。
这样惨烈的结果，她实在不愿意相信。
上次一别，竟成了永别。
官锦宁和阮蓁蓁被担架抬走后，白裳冰扶住墙，强打起精神。
作为医生，她深知弟弟这种情况已回天乏术，竟真的……没救了。
不！不能这样啊！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白裳冰捂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周羡！”江望舟一把将周羡提了起来，“你不是自诩医术很强吗？你快救救老大啊！你快救他啊！”
江望舟的声音变得哽咽。
“求你了，我真求你了周哥，你把老大救活好不好？求求你再试试啊！”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丢下老大一个人，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留下。
周羡比江望舟哭得还惨，高高大大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似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我不敢拔！我真的不敢！拔了老大会死得更快的……我不敢，我不敢啊！我……”
“我来拔！”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一怔，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老人正缓缓走来。
他身形干瘦如柴，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小老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从古老卷轴里走出来的气息。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
虽因极瘦而深陷在眼窝里，看上去像骷髅似的，但那眼神却毫无半分浑浊，锐利得惊人。
小老头踏前一步，再次重复道：
“这手术，我来做。”
他谁也没看，目光沉静盯着手术室里面，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压着千言万语：
“我的徒弟，我来救。”
裴风最先认出来，他直接跪滑过去，一把抱住老人的大腿，激动地大喊道：“师祖！！”
他怎么把师祖忘了？！
这可是他一路护送回华夏的师祖啊！当时要不是要带师祖前往安全区，他就和老大一起去黑龙会了。
其余人愣了一下，满脸的困惑。
等他们回安全区的时候，已经是范确重伤之时，大家都急疯了，根本没人顾得上其他人。
“师祖！师祖！师父快死了，他快死了！”
裴风的话让众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干扁小老头是谁后，大家原本悲暗的心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师祖！”周羡从地上蹦了起来，冲过去抱住师祖的另外一条大腿。
“救命啊师祖！快救救我师父啊呜呜呜呜……”
“师祖！”
“师祖！！”
一时之间，手术室外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他们听老大提起过，师祖可是绝迹江湖的鬼医圣手！连老大神乎其神的医术就是师祖手把手教的，所以师祖一定有办法救老大的呜呜呜呜……
老大，有救了！
沉重的手术大门慢慢关闭，与外面的熙熙攘攘完全隔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箱一箱的血不停地往里面运输，让人触目惊心。
天黑了又亮起，一天悄然而过，没有人离开，甚至没有人进食，大家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室外。
中途有姐姐醒了过来，听到弟弟有救了，原本死了的心又复活了。
又过了半天时间，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周羡走了出来，他一把扯下口罩，脸上是深深浅浅的压痕。
“手术成功了，老大的命保住了。”
众人一口气还没松完，周羡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老大的伤耽误太久太久了，大脑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官锦宁上前，“医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周羡闭上眼睛，泪水从压痕斑驳的脸上无声滑落。
“植物人。”
“老大随时有可能会醒，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师祖已经尽全力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官锦宁喃喃自语，随即郑重地朝着周羡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真的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