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避之不及8
于筱冰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鼻翼抽动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她只是咬着唇，蹲在地上，任凭眼泪滴答着砸落在地面上。
“知道了……我在这儿待着就是了。”她答应了，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楼梯间里一片安静，讲电话的声音停下来后，就只剩下于筱冰在抽泣。她把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地面不断地掉着泪，心脏难受得像是快要炸掉了一样。
楼下有脚步声传来，于筱冰把头埋进了胳膊间，想稍微避开对方。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来人似乎在她身边停下来了。于筱冰心里难以言说地紧张起来，手指发抖，不知道来的是不是那个人。可现实总是不如电影那般巧合，对方开口说话了，于筱冰一听声音就知道不是他。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下面抽烟，已经抽完了，但是听到你打电话在哭，我也不好上来。”
她用衣服把自己的眼泪都擦干净，抬头刚好看见说话的男人向她伸出的手，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是她昨晚见过的人，财务科的副科长郭义翔。他们科室没有正科长，他模样也很干净帅气，就是个子矮些。他本人的记忆点又很多，所以于筱冰对他的印象格外深一点。
她接过纸巾擦了下眼泪，站起身来跟他低头道谢：“谢谢你。”
郭义翔皱起眉，看着她问道：“你想辞职吗？”
于筱冰点头，没说话。
郭义翔又说道：“其实我也总想辞职，昨晚听黄科说你以前是画画的，我就在想，你能画画干吗还跑来干这个，一入工地深似海啊。”
于筱冰被转移了注意力，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沙哑了，她摇头道：“画画也不好，脖子、肩膀、腰、胳膊和手腕，没一处是好的。”
“你这哪里是打工，算是卖命了吧。”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于筱冰的表情也有所松动，她弯了下嘴角，又低头擦了擦眼睛。
“我能跟你买个设计吗？就是你帮我画个卡通头像，按照片画的那种简笔画，我付你钱。”
于筱冰忙抬头看向他并摆手：“不用了，画那个很快的。”
“别，不能让你白忙，我知道你们画画的经常被人找，说什么‘欸，你不是画画的吗？那你帮我设计个东西呗？’然后你问他要钱，他就说‘都是朋友你还收我钱？’这种人可烦了是不是？”
于筱冰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她眼里的泪水还没干，那双眼尾向下垂的干净小狗眼看起来格外无辜，很有亲和力的娃娃脸本来就让她看起来像个邻家妹妹，这会儿更是整个人都带了点钝感。
郭义翔突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跟他前女友差不多。
被郭义翔盯着看了几秒，于筱冰不由得将视线转移到别处，轻声说：“我没关系的，不会烦。”
“那你实在不收钱的话，我就请你吃顿饭，行吧？”
于筱冰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我都行，看你。”
下午刚上班，郭义翔就加上于筱冰的微信了。她看见他的添加来源是公司的大群，心里莫名一抖，手指不听话地移到了群成员列表上，点了展开。
她走马观花地往下看了一遍，随后目的性很强地划到了最上面。
公司群里同事的昵称用的都是真名，于筱冰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裴译”两个字。她缓了会儿，点开了裴译的头像，进入到他的个人信息界面。裴译的微信名就是本名，头像是只成年萨摩耶，狗狗仰头看着屏幕在笑，感觉又憨又可爱。
这跟他本人那冷淡又强势的性格截然相反，不知道他怎么会用这样的图片当头像。
于筱冰趴在桌上，低头用手指抠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微信传来了“叮咚”一声，她打开聊天窗口，发现是郭义翔给她发了张自己平时日常生活中的照片。他戴着帽子穿着黑色牛仔外套，光看脸的话真的还不错，五官长得都很端正。
郭：帮我画这张，可以吗？
于筱冰马上给他回复。
机器人小冰：嗯嗯可以的。
郭：刚才忘记跟你说了，你把路费的报销凭证都收好，还有酒店住宿的发票也一样，等浪潮账号下来了拿过来贴一下报销。
郭：如果有机票的话，你记得赶紧找航空公司打印行程单。
于筱冰之前上班的地方从来都没有报销过路费，所以她对这些东西不是很熟，忙回复了一句“嗯嗯好，谢谢你”，觉得这个副科长人好像还挺好的。
过了几天，于筱冰申请的账号都下来了。
那天她问了赵思静，在赵思静的指导下，在购票软件上花了二十块钱的运费邮寄了行程单，手里的报销凭证这才算是齐了。郭义翔给她汇总打了张单子签字审核，又让她去找领导签字，好在领导里面没有裴译，她签得还算顺利。
签完字还不能直接拿钱，需要在财务共享的浪潮软件上提交报销单。提交报销单的时候，于筱冰又不好意思地去问了赵思静，因为她以前完全没有使用过浪潮这个财务软件。赵思静也不太会，但她很热情，看了以前自己报销通过的单子，教于筱冰如何提交审核，结果下午就被财务初审退了单。
于筱冰当时正在给黄科长统计数据，突然看到微信好友申请，申请人是财务科的班珍。于筱冰通过好友申请之后，对方叫她去财务办公室。
于筱冰吞咽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上班。她弓着身站起来，尽量降低存在感，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财务科的门是虚掩着的，于筱冰抬手敲了敲，里面的人都在忙自己的工作，郭义翔不在。她看了一圈，问道：“不好意思，请问班珍是哪位？”
就在她前面，有个背对着她在台灯下按计算器的长发女子举了下手，嗓音清脆地说道：“这里。”
于筱冰忙小跑过去，说道：“我是于筱冰。”
对方忙得头都没抬一下，冒出一句：“稍等啊。”她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计算着表里的一串数据，然后又在微信上给一个人发了张加了红框的浪潮单据截图。
做完这些之后，班珍打开于筱冰的报销单，看着她伸出手指道：“你是高铁转飞机，高铁票这里的税是可以抵扣的，要价税分离，得列成两行来报销。”
“嗯……”于筱冰有点茫然。
班珍一脸耐心地转头又看向报销单：“你这儿弄错了，我教你一遍，然后你去那边的电脑上登录你的账号直接修改。这笔单我就先给你退回了，好吧？”
“嗯嗯，好的。”
于筱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看，把几个重要的点都记住后，忙到旁边空置的电脑上登录账号，重新提交报销单。
郭义翔这两天请假不在，待于筱冰报销单提交上去后，班珍打过招呼就直接登录了郭义翔的账号通过审核，只见待审核人就从郭义翔变成了更上一级的裴译。
但于筱冰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听赵思静说过，财务那边通过审核之后，就只要等着打钱到卡上来就好，所以她直接没再关注那些东西了。
可等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微信又开始闪动。
她点开桌面右下角的提示，发现自己居然被裴译申请添加微信好友了。那个头像她已经完全记熟了，一想到头像后面的人是裴译她就紧张，轻轻按在鼠标上的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