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后悔吗?
沈梨初抿了抿唇瓣,心脏更堵得厉害,“我现在真的有点不开心了。”
被裴聿弄的。
裴聿笑得很轻:“是我的错,让小乖不开心了。”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小裴总,高家……”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沈梨初似乎都能想象到,裴聿眼神示意助理不要继续说下去的场景了。
怕打扰到裴聿的工作,沈梨初很快就挂断电话。
当然,在挂断之前,不免需要哄哄已经不想上班了的裴聿。
下午的时候,沈戈带沈梨初去见了他口中的一位故人。
等到了寺庙后,沈梨初才发现,故人就是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住持。
此行,沈戈带着沈梨初是来还愿的。
还得是她一岁半那年的愿。
明亮的殿堂内,沈戈跪在蒲团上,神色虔诚,双手合十地闭着眼睛。
沈梨初也学着他的样子。
寺院中,香客人满为患,其中老年人居多。
还完愿后,沈戈带着沈梨初去寺院里面的院子中见住持。
当年,沈梨初转危为安后,沈戈就经常来为沈梨初祈福,一来二去之间,就和主持相熟了。
沈梨初又在寺院待了两个多小时。
等从寺院离去之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火烧云特别灿烂。
其中有一片云粗略看去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大蜘蛛。
沈梨初还指给沈戈看。
看后,沈戈也觉得挺像的。
吃完晚饭后,大家都睡得很早,在为明天重要的事情养精蓄锐。
今晚,沈梨初特意没跟裴聿打电话。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遍,沈梨初总睡不着,于是便坐起身,下楼朝院子里走去。
下完楼才发现,睡不着的不仅是她一个,大家都在。
特别是江景珩,伤心极了:“呜呜呜……凭什么啊……呜呜呜……”
“凭什么和梨梨在一起的这种好事落到裴聿头上不说,还得让梨梨来跟他求婚。”
“呜呜呜……真是好大的福气!”
谢长宴有些无语,挑眉道:“那到时候梨梨跟他的婚礼现场,你干脆让沈叔空出他的位置,起来让你来坐好了。”
听不出好赖话的江景珩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问:“这样可以吗?”
末了,又嘀嘀咕咕道:“但这样好像有点不好吧。”
谢长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觉得呢?”
江景珩缩了缩脖子,他怎么觉得谢长宴说的那四个字不是‘你觉得呢’,而是‘你是傻逼 ’。
不远处,裴父和于清清两人正对沈戈说着什么,三人神情都很凝重。
众人都这般隆重,沈梨初都有点怀疑明天不是求婚,而是她和裴聿结婚现场了。
但沈梨初忽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看见沈梨初走了过来,江景珩立刻就巴巴地问道:“梨梨,你婚礼的时候,我也要上台,给我一个最边缘的位置就好了。”
沈梨初笑得眉眼弯弯地答应了。
起了话头,江景珩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再次呜呜呜出声,扯着沈梨初袖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是在裴聿那儿受了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
虽然说,这样的可能性不高,但该有的撑腰环节必不可少。
“到时候,要是半个小时之内,嘴巴子没打在裴聿脸上,我江景珩名字倒过来写。”
谢长宴也难得有这么一次那么赞同江景珩的话。
他心甘情愿地放手,将沈梨初交给裴聿,裴聿就不能让沈梨初受一丁点委屈才行。
要不是明天有正事,江景珩都想拿点酒出来,对着月光,开始借酒消愁了。
直到谈到半夜,大家也逐渐困了,纷纷上楼去睡觉。
没过一会儿,沈梨初再次下楼来到院子里,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场地中开始彩排。
她想要将事事都做到最完美。
彩排两遍后,沈梨初长舒一口气,这才朝楼上走去。
殊不知,在角落中,有两道身影将她的彩排尽收眼底。
沈戈目送沈梨初身影消失,才低声问着旁边的人:“后悔吗?”
“没有去争,没有去抢过。”
谢长宴并不作声。
良久后,沈戈才听到谢长宴开口道:“这样就足够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后悔。
但他不敢赌。
要是争夺输了,他和沈梨初眼里,关系就不纯粹了。会导致很多时候,他想守护在沈梨初身边都不能够了。
有太多事情限制在他和沈梨初之间,比起自己,裴聿更适合她。
沈戈欣赏地看着谢长宴。
他毕竟陪不了沈梨初一世,又怕自己出意外突然离世,裴聿对他的小宝不好。
所以,沈戈做了两手准备。
而培养谢长宴,就是沈戈做的其中一手准备。
沈戈也知道,自己无疑是自私的,利用谢长宴对沈梨初的喜欢,去保障他万一不在后,沈梨初的幸福。
要是谢长宴因为不甘心和裴聿逞凶斗勇,沈戈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培养谢长宴来和裴聿抗衡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
从国外紧急空运回来的白芍送到了沈家老宅。
大家再次忙碌起来。
每一朵白芍花都是精心挑选的,而应用在今天这样郑重的场合,则需要在精心挑选中再次精心挑选。
道路两旁,有花艺师来帮忙。
至于中间那个大台子,则是由谢长宴亲自来弄。
他手边,是一大捧盛开得正好的白芍。仔细端详半天,才从其中挑选出最好的那一朵来。
比了比后,谢长宴才修剪掉多余的花枝,单腿蹲地,郑重其事地将那一枝白芍放在它该去的地方。
楼上。
沈梨初正在换衣服。
她没有选择很隆重的裙子,而是一身简单又有质感的白裙。
头饰和妆容也都淡淡的。
今天无疑也是个好天气。
一切都准备好后,沈梨初深吸一口气,拨通裴聿的电话。
“裴聿,我想回家了,你能来接我吗?”
裴父已经和裴聿身边的司机提前通好气了,只要裴聿一上车,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裴聿带来这里。
到时候,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第208求婚
裴聿刚上车不久,正在出发前去裴氏集团的路上,就接到来自沈梨初的电话。
得知沈梨初是想让自己去接她回家,裴聿就毫不犹豫让司机调转方向。
直到裴聿无意间望向车窗外景色时,才注意到司机行驶的方向并不是往沈梨初给他的那个方向走。
瞬间,眉头皱得死紧的。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中注意到裴聿的神情,便出声解释道:“聿少爷,最近的那条路今天上午正在维修,所以得绕点路。”
裴聿微微颔首。
他继续看向窗外。在驶过一个岔路口后,裴聿想起沈家老宅似乎也在这个方向。
或许,等回来的时候,他可以带沈梨初去沈家老宅走一趟,里头还存放着很多沈梨初小时候用过的东西。
想到沈梨初,裴聿的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
怕沈梨初等得无聊,裴聿时不时就给她发一条消息。
可沈梨初一条都没回过。五六条消息,通通石沉大海。
见此,裴聿不免有些担忧,正当他准备给沈梨初拨个电话时,司机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
不等裴聿质问,司机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排来,替裴聿打开车门,恭敬道:“聿少爷,到了,请下车。
裴聿本就有些烦躁,此刻语气中带着些怒意:“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来这里了?”
司机在裴家工作十余年了,他笑了笑,眼角泛起皱意来,轻声道:“聿少爷,梨梨小姐在等你,请别让她等急了。”
裴聿猛然一怔。
他忽然就想到了这几天沈梨初的异常。
甚至不只是沈梨初,还有老裴和于女士他们……
一种可能性浮现在裴聿心头,一时之间,他连呼吸都有些发颤。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走下车,缓缓朝大开的铁艺大门内走去。
裴聿穿过前院,步入沈家老宅正厅,再穿过走廊。
整段路程中,裴聿没遇到一个人,到处都空荡而寂静。
直到来到后院。
长而宽的丝绒红地毯与旁边纯白又泛着点点珠光的多瓣白芍形成鲜明对比。
白芍簇拥在一起,圆滚滚的,像是紧紧挨在一起的白包子似的。
不远处,顶上伫立着爱神丘比特的白色喷泉正流着潺潺的水流,并不灼人的朝阳一照射下来,显得格外波光粼粼的。
红毯的尽头是一处圆形白台。台上依旧是被白芍簇拥着。
不同于红毯两边,台上的白芍下面铺着一层粉色宝石,经过阳光照射,显得像是在发光似的。
而正中间,是一道身着白裙的身影。
沈梨初背对着裴聿而站,不燥的微风拂过,温柔地卷起她披在身后的长发。
一瞬间,裴聿突然就想起了前世,在沈梨初十八岁生日那天,对他告白时,穿的同样也是一袭白裙。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
下一秒,被白芍簇拥在最中间的沈梨初缓缓转身。
她怀里也抱着一束花。
却不是芍药,而是刚从枝头剪下不久的梨花。
要知道,这个季节,本不是梨花开放的季节。
沈梨初并没有朝裴聿走去,而是歪了歪脑袋,眉眼含笑地望着他。
裴聿一步一步朝沈梨初靠近。
因为太过紧张的原因,就连自己走过去时一直在同手同脚都没发觉。
明明是那么短的一段距离,裴聿却走得异常艰难。
像此时这样的场景,裴聿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直到裴聿走到自己面前,沈梨初微微侧身,露出旁边的戒指来。
“我知道,你肯定以为我忘了当时的承诺。”沈梨初轻哼道。
“但我才没有忘,只是想给你我力所能及能做到的最好。”
从小到大,她的记性都是最好的。
恐怕裴聿也是怕她会觉得尴尬,所以才一直不提,也不敢跟她求婚,一拖再拖。
裴聿声音听起来很哑:“其实,忘了也没关系的。”
沈梨初又笑了笑:“可你会难过。”
“我不想要你难过。”
裴聿对她那么好,自己从六岁起,就是被裴聿手把手带着长大的,她怎么舍得让裴聿难过啊。
沈梨初伸出右手来,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裴聿。
而裴聿,也接收到了沈梨初的示意,将一旁的女款戒指取下,单膝跪地,语气郑重又带着些许颤意:“沈梨初,你愿意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永不分离吗?”
让沈梨初嫁给他,从来就不是裴聿心中所求。
沈梨初:“我愿意。”
裴聿努力克制着他不由自主发着抖的手,将银色的戒指缓缓推入沈梨初的指间。
戒指尺寸刚刚好。
站起身后,裴聿俯身,轻轻吻了吻沈梨初的眉心。
恰时,悠扬的小提琴声终止。
一直被小提琴声压下去的细碎呜咽中,终于得以露头。
“呜呜呜……”
这是什么死动静?
裴聿和沈梨初一起侧头,朝声源处看去,就见江景珩哭得泪眼朦胧。
纸巾用完了,他试图就拉着谢长宴的衣角去蹭。
谢长宴恨不得将手里的小提琴一下子呼在他脑袋上去。
旁边,于清清和裴父则是在向沈戈做出保证,绝对不会让裴聿欺负沈梨初的。
沈梨初和裴聿一起朝那边走过去。
“就让我擦擦嘛……”
“我就擦一下。”
江景珩哽咽着扯着谢长宴的衣角,试图往自己脸上蹭。
沈梨初从裴聿怀中找出小帕子,替江景珩擦起眼泪来。
“还是梨梨对我最好了。”江景珩努力吸了吸鼻子。
他也不想这样的。
但在这样的场景下,眼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那么幸福,他就有些忍不住真情外露了。
安抚好江景珩后,沈梨初又带着裴聿亲自跟谢长宴道谢。
今天这场求婚现场,谢长宴真的帮了她很多很多。
谢长宴接受了这一声道谢后,又让沈梨初去找沈戈三人。
等沈梨初走后,谢长宴嘴角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望了一眼裴聿后,他拎着小提琴转身就走。
裴聿停在原地,没有挽留,默默注视着他走远,直至彻底消失。
对于谢长宴来说,裴聿的挽留无疑会带着一点炫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