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青云观
顾青舟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马雪妹也不废话,直接让他把领子拉下来。
顾青舟照做。
那道暗红色的印记,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触目惊心。
颜色已经接近发黑,蔓延出来的血丝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
马雪妹又走到落地窗前,盯着那些手印。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但照在那几块玻璃上时,却莫名显得黯淡。
那些小小的手印还留在原处,一个都没少。
“我找保洁擦过。”顾青舟站在她身后,声音发紧,“什么清洁剂都用上了,擦不掉。后来我让人换了块玻璃——”
他顿了顿。
“换完第二天,新的玻璃上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手印。”
马雪妹眉头微皱。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枚手印。
凉的。
明明是玻璃,却透着一股深入骨头的阴寒。
“谢垣。”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雾环微微发热,谢垣的声音传来:“看见了,是鬼拍门。”
“应该是被顾青舟身上那道印记挡住了。”
“锁魂咒会吸引脏东西,但同时也会保护宿主,在咒彻底成型之前,宿主不会死于外鬼之手。因为他的命,是留给下咒的人来收的。”
马雪妹收回手,转身看向顾青舟。
“顾总,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顾青舟点头,“有一个地方……”
“几天前,我去过一趟城北。”
马雪妹心头一动。
“城北哪里?”
“一个废弃的道观。”顾青舟说,“当时有个项目想在那块地开发,我去实地考察。那道观在山上,荒废很多年了,我就进去转了一圈。”
马雪妹蹙眉,“你进去了?”
顾青舟: “嗯,当时觉得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破旧,但出来之后,一直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跟着。”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
“也就是从那之后,我开始做噩梦。”
马雪妹的心猛地一沉。
道观。
还是废弃的。
城北有这个地方吗?
“那道观叫什么名字?”
顾青舟: “青云观。”
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但能下咒的地方,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废弃道观。
马雪妹追问: “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有没有碰到人?”
顾青舟摇头。
“没有,我在外面转了一圈,觉得那地方阴气沉沉的,就没往里走。而且门口挂着‘谢绝参观’的牌子。”
马雪妹: “这两天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待着,最好找个人陪你,或者干脆住到人多的地方去。”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他。
“这个贴身带着,别弄丢。”
顾青舟接过,紧紧攥在手里。
“马小姐,”他的声音很低,“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那张年轻的脸苍白得吓人。
马雪妹语气笃定的道: “不会,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有他在,死不了。”
顾青舟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替我谢谢那位……”
“不用。”马雪妹摆摆手,“他收费很贵的,你付不起。”
顾青舟:……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马雪妹,“昨晚连夜查的。”
马雪妹接过,翻开。
文件很薄,只有几页纸。
第一页是青云观的基本信息。
位于城北青芒山半山腰,始建于清中年间,鼎盛时期有道士十余人。
民国后期开始衰落,之后只剩下两三个道士守着。
六十年代彻底荒废,此后一直废弃至今。
第二页是近几年的情况。
三年前,有两个老道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把道观简单修了修,住了进去。
他们不接受香火,不对外开放。
偶尔下山采买,和附近村民几乎没有往来。
第三页附着一张照片。
是那两个老道士下山买东西时被人拍下的。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两个穿灰袍的人。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脸都看不清。
马雪妹盯着那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两个老道士。
三年前突然出现。
住在一个废弃的道观里,不接香火,不与外人往来。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马小姐,”顾青舟的声音响起,“那道观有问题吗?”
马雪妹合上文件夹,看向他。
“这两个道士你有印象吗?”
顾青舟想了想。
“好像……见过一个。”
他回忆着,“我快下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见道观门口站着个瘦高的人影。”
马雪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去青云观看看,有消息通知你。”
顾青舟:“马小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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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氏大厦出来,马雪妹没有立刻回家。
她绕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站定。
“谢垣。”
“嗯。”
“今晚我去青云观。”
“我陪你。”
“废话,你不陪我去谁陪?”
马雪妹想了想,“那两个老道士,你觉得是什么来路?”
谢垣: “邪门歪道,能在三年前凭空出现、住进废弃道观,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徐长庚的人?”
谢垣: “左右和阴门脱不了关系,去看看就知道是哪路蛇鬼。”
马雪妹赞同,“去砸场子,是谁都无所谓。”
傍晚,马雪妹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站在青芒山脚下。
天色已经暗下来,山路上没有灯,只有月光惨淡地照着荒草和乱石。
她抬头看向半山腰。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座道观的轮廓。
黑漆漆的,孤零零地蹲在山林间。
“就是那儿?”
谢垣的声音从雾环里传来,“小心点。”
马雪妹握紧腰间的乌木匕首,抬脚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荒草没过脚踝,碎石时不时从脚下滚落。
走了大约一刻钟,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住,只剩下斑驳的影子。
马雪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谢垣,你觉不觉得……这地方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嗯。”谢垣的声音很轻,“有人在看着我们。”
马雪妹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匕首。
后背已经开始发凉。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是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继续走。”谢垣说,“别停。”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了青云观门前。
道观比想象中破旧,围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院子。
正殿的屋顶有好几处窟窿,月光从窟窿里漏进去,照出殿内模糊的轮廓。
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谢绝参观。
马雪妹盯着那木牌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
“谢垣,你看。”
她指着木牌下方。
那里,有几个浅浅的痕迹。
是手印。
小小的,纤细的。
和顾青舟办公室玻璃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那些手印,是从这里出去的。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从青云观出发,一路去了顾青舟的办公室。
这道观里,养着东西。
马雪妹握紧匕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道观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脚步。
很轻,慢慢踩在落叶上。
马雪妹瞬间贴到墙边,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在门后面。
马雪妹盯着那道破旧的木门,心跳快得像擂鼓。
月光下,她看见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
一只眼睛。
浑浊苍老,正从门缝里往外看。
正好和她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