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穿什么都好看
回家的路上，马雪妹的电瓶车后座驮着谢垣和十几个购物袋。
谢垣坐在后座，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拎着袋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小庙祝。”
“嗯。”
“那个帆布袋里的东西，回去穿给我看吗？”
电瓶车猛地晃了一下。
马雪妹稳住车把，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那是给你穿的。”
谢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给我穿？”
“怎么？你能穿袍子，不能穿别的？”
谢垣反对，“袍子至少是布做的，你确定你买的那几件有‘布料’？”
马雪妹: “你再说话就自己走回去。”
“好，不说了。”
他确实没再说，只是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身后是凉丝丝的胸膛，身前是夏天的热风，冷热夹击。
这个老鬼，绝对是故意的。
回到家，马老栓正坐在院子里喂米缸吃西瓜。
米缸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手抱着一块比脸还大的西瓜，吃得满脸都是汁水。
黑猫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马老栓看见女儿和谢垣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目光在那些购物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经过昨晚的事，他已经默认了。
至少表面上默认了。
他心里的坎能不能过去是另一回事，但眼下他选择不问、不看、不说。
“买衣服了？”他往嘴里塞了块西瓜，语气平淡。
“嗯，给他买的。”马雪妹把袋子放在椅子上，“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早上又喝了碗艾草粥，胸口不闷了。”
马老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看了一眼谢垣，“谢了。”
谢垣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来，从里面抽出那件牛仔外套，低头看了看，然后又看向马雪妹。
“这些衣服怎么穿？”
“我教你。”
马雪妹把几袋实体衣服拎进房间，谢垣跟了进去。
她把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马老栓。
他正低头给米缸擦嘴，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把门关好，转身从袋子里抽出那件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
“基础的穿法是这样的，T恤套头，裤子有两条腿，一条一条穿，你先试试这个。”
谢垣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袍子要脱吗？”
“……当然要脱，你不脱怎么换？”
他伸手解开腰间的束带，黑底金纹的袍子从肩头滑落。
马雪妹迅速转过身去，动作快到差点拧到脖子。
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你又不是没看过。”
“什么时候看过？”
“每次凝实体的时候，都是这具身体。”
“那是你在凝，不是我偷看！”
她背对着他，语气硬邦邦，“你快点换。”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谢垣开口：“换好了。”
马雪妹转过身。
白T恤，黑裤子。
最简单的搭配，却因为他那张过于古典的脸和那一头长发，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被硬塞进了现代人的衣服里，明明每一个细节都格格不入，却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低头扯了扯T恤的领口，“这件领子比刚才那件高。”
“这是正常款。”马雪妹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T恤的肩线，“怎么样，舒服吗？”
“比袍子轻。”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肩膀这里有点紧。”
“那是因为你肩膀宽，站好，我看看。”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很好看。”
谢垣站在她面前，白T恤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黑色休闲裤把他的腿衬得又长又直。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看。
“再试试衬衫。”
马雪妹从袋子里抽出一件白衬衫，“衬衫有扣子，从前面系。”
谢垣接过衬衫，脱下T恤。
衬衫是棉质的，版型偏修身，扣子从下往上系到第二颗。
他的锁骨、喉结、下颌和那张脸被白衬衫衬得愈发醒目。
“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马雪妹走上前，踮起脚尖去够他领口的扣子。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踮脚的幅度不够，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口上。
谢垣低下头，她的手指正笨拙地摸索着他领口的扣子，指节时不时擦过他的喉结。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系好了。”
马雪妹拍了拍他领口，“看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衬衫，黑裤子，长发用一根皮筋松松绑在脑后。
镜子里那张脸他认识，但那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好看，”他声音很低，“我喜欢这件。”
“为什么？”
“因为是棉的。”
他抬起手，手指抚过衬衫的袖口。
马雪妹从袋子里又抽出一件，是那件连帽卫衣，浅灰色的，帽子上有抽绳。
“试试这个。”
谢垣穿上卫衣之后的表情，是她今天见过最精彩的一幕。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松松垮垮的衣服，扯了扯帽子上的抽绳，又摸了摸肚子前面那个大口袋，一脸困惑。
“这个口袋为什么在肚子上？”
“放手用的，冷的时候把手插进去。”
“冷的时候穿厚衣服不就行了？为什么要专门在肚子上开个口袋？”
“……这是设计。”
“设计的人在想什么？”
“想把手插进去。”马雪妹忍住笑，“你再试试风衣。”
风衣是深灰色的，长度到膝盖，腰带可以系在前面。
谢垣穿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又变了一变。
像个从伦敦街头走出来的年轻教授，长发被风衣的立领托着，平添了几分利落的冷感。
马雪妹围着他转了一圈，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绝了，谢老鬼，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因为你挑的。”
他低头系好风衣的腰带，动作自然，“你挑衣服的眼光很好。”
马雪妹笑了，把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给他试。
偶尔他会故意系错扣子，等她凑过来帮他重新系。
然后在她低头的时候，用下巴蹭一下她的发顶。
试完所有实体衣服，马雪妹满意地把衣服叠好，分成两摞。
“这摞放在衣柜里，这摞现穿的。”
“还有吗？”他问。
“暂时就这些，”她转头看他，“你还需要什么？”
谢垣: “内裤。”
“……你不是说不穿吗？”
“你给我买的，我穿，放哪儿了？”
马雪妹指了指房间角落那个单独的袋子。
谢垣走过去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盒黑色的平角内裤，进了浴室。
马雪妹把脸埋进枕头里，淡淡的香灰味钻进鼻腔。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从浴室门口走到床边。
谢垣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那个帆布袋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马雪妹从枕头里抬起头。
谢垣站在床边，穿着她刚给他买的内裤。
只有内裤。
肩线宽阔，锁骨分明，腰腹收得很紧，人鱼线从腰侧往胯骨方向延伸。
他手里拎着她的帆布袋。
“你买了什么？”
马雪妹一把抢过帆布袋往身后藏，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没什么，都是一些日用品。”
谢垣歪头看她，“日用品需要藏？让我看看。”
“不给。”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我自己看。”
他俯下身，手臂越过她肩膀去够那个帆布袋。
马雪妹往后躲，后背撞上床头，帆布袋的带子从她手指里滑出去，谢垣稳稳接住。
他把袋口撑开。
黑色蕾丝。
红色吊带。
薄纱透视。
几根带子组成的连体内衣。
他的手指从袋子里拎出一件。
那件黑色蕾丝两件套，布料少得可怜。
他又拎出第二件，红色吊带睡裙，裙摆短得不忍直视。
第三件，那套只有几根细带组成的连体内衣，在他指尖晃悠悠地挂着。
他低头看着这些布料的平方厘米数，表情难以形容。
“小庙祝，你管这叫日用品？”
马雪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导购说是爆款。”
“导购说你就买？”
“导购太热情了，我不好意思拒绝。”
谢垣看着手里那几条带子，沉默了片刻。
“这一件，你确定能穿？”
“那不是给我穿的。”
谢垣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连体内衣，然后又看向她。
“给我穿的？”
“你说呢？上面写了‘女用’两个字吗？没写就可以通用。”
谢垣站在床前，手里握着那几条黑色细带。
他的表情经历了几个阶段的复杂变化。
困惑、难以置信、微妙的好笑，最后定格在一种他很少流露的、带着温柔的恶劣上。
他把那几件东西仔细叠好，放回帆布袋里。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来，把枕头从她脸上轻轻抽走。
马雪妹闭着眼。
“睁眼。”
“不。”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上她的眉心。
凉丝丝的触感从她的眉心一路往下，滑过鼻梁、鼻尖、停在唇峰上方。
“不睁眼我就继续往下。”
他贴着嘴唇上方说，“你确定？”
她倏地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瞳孔含着笑意，睫毛几乎扫到她。
“我想看你穿，”他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变成给我穿了？”
“我想了想，觉得你穿应该更好看。”
“那你想看吗？”
马雪妹眼睛亮了。
谢垣看着她期待的表情，把帆布袋拎起来，放进床头柜抽屉里。
“今晚先不看，”他站起身，拿起床上的白T恤和休闲裤，“先穿正常的，以后再穿给你看。”
“……你刚才不是很抗拒吗？”
“刚才是刚才。”
他套上T恤，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
“现在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马雪妹愣了片刻，然后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
枕头穿过虚影。
谢垣的实体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虚影在枕头穿过来的瞬间散开，又在床的另一侧凝聚成形。
他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
“你想看的，我都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