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要把谁的头颅砍下来送给裴晚婉
苏戾挥手将桌面上的奏折全部推倒,眼底闪过兴奋:“快,快让她进来。”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砍掉她的头颅送给小晚婉。”
自从来了魔域,裴晚婉一直都郁郁寡欢,这正是他哄她开心的好机会。
他想要裴晚婉爱上他。
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全心全意的爱他。
他又不像云尘,至少还有血脉相连的父亲,他只有裴晚婉,一旦拥有就不愿意放手。
小晚婉那么善良、可爱、善解人意,让人恨不得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全部给她。
比如...仇人的头。
南方鬼王摩拳擦掌,他早就听说了裴小姐的丹田就是这个什么玩意儿明黄毁坏的,等会他上来就给明黄一个下马威,保准让魔尊对他刮目相看。
西鹿则皱眉,眼神中不乏警惕。
一个人?
据她所知,明黄是裴晚婉的师姐,如今不过十几岁的年纪,金丹修为,一个人是怎么闯入这万魔窟的最深处?
这太可疑了。
殿内三个人心思各异,但目光都落在门口。
直到身穿红衣的少女出现。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时,衬的连大殿都变得更加明亮。
红衣似火,艳若春花。
不等人从这惊天的容貌气度中回过神来,少女已率先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你要把谁的头颅砍下来送给裴晚婉?”
西鹿后退半步,手往腰上探去,攥紧骨鞭,她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煞气。
此女不容小觑。
“大胆! ”南山鬼王着急表现自己,当即甩起手中棍棒想要打断苏明凰的腿,“见了魔尊居然不跪!”
“啪!”
棍棒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苏明凰周身灵气爆开,直接将南山鬼王掀飞出去数十米,重重砸在墙上。
安静,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了。
西鹿眼中杀意凌冽却没有轻举妄动,眼前的少女太过古怪,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哪怕西鹿本身强横,哪怕这下界的修士她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可面对这个看上去尚且稚嫩的少女,她居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了紧张。
不同于西鹿的戒备,苏戾则猛地起身,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面前的桌案,浑身上下的血液在顷刻间沸腾,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变得紧绷。
她...
她......
苏戾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他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全然陌生的脸,却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动。
是吗?
苏戾甚至不敢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猜测。
因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不敢生出丁点期望,期望破灭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让人无法排解的绝望。
所以殿内一直都很安静。
苏明凰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奏折,朝着苏戾走去。
少年的容貌和百年前十七岁时相比,并无变化,看起来依旧乖巧明媚,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就平添了几分可爱。
苏明凰站在了桌前,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你...”
苏戾的声音还在颤抖,他的唇轻轻嚅嗫,却不知要说什么。
像...
太像了。
她的一颦一笑连同动作,都能轻而易举勾起他深埋的记忆。
“我?”苏明凰冷笑了声,轻抛手中的奏折然后再接住,如此循环往复了数次,她猛地将奏折拍在苏戾的头上。
“苏戾,我看你是活腻了!”
“啪!”
“啪!”
苏明凰下手很快,动作极其熟练。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大了,她现在还想扒下苏戾的裤子狠狠揍他的屁股。
真孝啊。
刚走到殿外就听到苏戾说要砍掉她的头送给裴晚婉。
碰到女主就是非不分、没有脑子,真变舔狗了?
打!
真的是忍不了了,其实已经手痒很久了。
苏戾懵了,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里残留的记忆被激活,于是他抱头鼠窜。
“我错了——”
乖孩子必备技能,开口认错。
苏明凰:“就是错了才打你!”
“啪!”
奏折砸在了少年的头上。
镶嵌在墙上的南方鬼王:?
警惕着准备随时出手的西鹿:?
他们两个的视线不经意间在半空中撞上,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荒诞。
这太荒谬了!
西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
诚然,她应该保证苏戾的安全,在苏戾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但...
但是...
不用灵气,纯纯用奏折打人这算是危险吗?这算是袭击吗?这种时候她还需要出手吗?
西鹿有些茫然,但这种茫然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被奏折砸中的少年抱着头,扯着嗓子大叫——
“娘!”
这一声过后,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就算苏戾自己也愣住了。
娘...阿娘!
苏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是阿娘!
这百年来,就连小时候调皮被打的梦都逐渐消失不见。
阿娘的身影变得模糊,他不愿意这样,这个世界上他只有阿娘这一个亲人!只有阿娘对他好,他永远永远不能忘掉她。
苏戾相信,他的娘亲总有一天会回来。
这一天终于到来。
少年红着眼睛,豆大的眼泪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挤出顺着下巴滴落。
苏明凰叹了口气,孩子分明和百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个小哭包,怎么就想不开成了舔狗?
她有心教育苏戾,可少年哭起来实在像只可怜的狗,眼睛湿漉漉的,连鼻尖都红了。
苏明凰皱眉:“穿的是什么东西!?”
苏戾猛吸鼻子。
他今天穿了深红色的锦衣,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胸肌轮廓,以及他特地戴上亮晶晶项链。
腰带随意系成蝴蝶结,放荡不羁,似流连于烟花巷的纨绔子弟。
穿的花枝招展是为了孔雀开屏勾引裴晚婉。
可如今在苏明凰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苏戾只觉得两颊发烫,他匆匆忙忙将自己包裹严实,腰带系紧,然后眼巴巴看向苏明凰。
“阿娘...”
两个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委屈地咬了咬唇,他有一肚子话,一肚子委屈要和阿娘讲。
苏明凰心底一软,刚准备抬手替苏戾抹去眼泪,忽有侍女不经通传进殿禀报。
“尊上,裴小姐说胸口疼,要您去看看她。”
苏明凰:“......”
哈哈。
苏明凰拳头又硬了。
其实刚刚也没有很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