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大的胆子
苏戾说的没错,云尘的元神去了神域。
神殿漂浮在半空,白云环绕,青虹层层叠叠。
天水清澈,从四面八方倾注于凤凰潭,哗哗啦啦,充斥在一片冰冷之中,格格不入。
凤凰潭中,火红的莲花并蒂绽放,灿烂妖娆,将整片湖面全部覆盖.
风吹轻晃,似岩浆翻滚,闪烁金光。
莲香馥郁,清幽销魂。
云尘眸色冷淡,穿过红莲花海。
神殿中,神尊立于高台之上,银发冰冷,如霜似雪,高不可攀。
“神尊。”
云尘的声音很冷,他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生硬,竟连一句父亲都不愿叫。
“私自下界,你可知罪。”
云无咎垂眸,神情淡漠,眸中无悲无喜。
薄唇轻碰,声音空灵冰冷。
似泠泠冰下泉,如了了松间雪。
云尘嗤笑,心彻底沉下。
他到底在期望什么,又是问责而已。
云尘:“罚我自会去领,罪我不认。”
他垂眸掩下眼中的失望苦涩,咬牙,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忽然扬声道:“我爱裴晚婉,我愿意为她舍弃法度原则。”
“我就是爱她!”
是爱,所以奋不顾身。
所以就算是无情道也没关系。
父亲你呢?
你爱母亲吗?
云无咎:“痴儿。”
云尘抬头看他,男人神情依旧,他没有得到想要的情绪。
就连反叛也不行。
神明高高在上,不怜众生。
就算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在他眼里他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分别?
都是蝼蚁。
云尘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放弃了,早就认清了。
无情道第一人。
冷硬的冰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不愿!他不愿变成这样的人。
离开时红莲依旧,昂扬明媚。
云尘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胸膛剧烈起伏转身望着神殿大声嘲讽。
“母亲生前你可曾送过她花!”
“如今又是装给谁看,虚伪!无能!懦弱!”
他恨。
恨云无咎冷漠,不能讨母亲的欢心。
就算他再不愿承认,可苏戾是对的,字字句句都如同尖刀叉穿他的心脏。
云尘恨,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只是母亲的儿子。
只做母亲的儿子。
父亲...父亲有什么用,他何曾有过父亲。
云尘走了,神殿中又陷入了寂静,只有荷花静静生长。
好似巨大的坟墓。
云无咎赤脚走入湖心,刺骨的水渐渐没过劲瘦腰身。
红莲拥簇,清香幽深馥郁。
“夫人。”
“红莲又开了...”
清冷的声音幽幽,淹没在朵朵红莲之中,似恨似怨。
神血泛着金光随涟漪散开,滋养满湖莲花。
-
望月楼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再加价,连拍卖师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苏戾听只感觉浑身血液凉透。
方才的从容不迫、幸灾乐祸,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个字。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阿娘明明在乾元州,怎么可能会突然来中州,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恰巧重名,一定是有人恰巧和阿娘的声音一模一样。
一定是这样的!
想是这样想的,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哭还难看了。
“明黄!明黄怎么在这里!”
这一次,声音干脆就在耳边响起。
裴晚婉死死抓着门框咬牙切齿。
就是明黄!别说是声音,明黄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这辈子,明黄是她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苏戾:“.....”
好好好,这下终于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他得好好想想,一会儿跪在阿娘面前要怎样解释自己的行为。
天呐...
阿娘不会觉得他比云尘还愚蠢吧?
那不行!云尘是真的眼盲心瞎,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不一样的,他这是计谋!
计谋...
总不能说他就是为了阻止云尘见到阿娘才这么干的吧?
他不想在阿娘心中成为心机小孩!
他还要他听话懂事的形象,
“阿戾,你帮我报仇好不好。”裴晚婉转头抓住苏戾的衣袖,泪眼朦胧,“我的丹田好痛。”
“虽然云尘哥哥已经帮恢复了丹田,可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我梦到明黄杀我,根本不敢睡觉。”
苏戾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哪里还管得着裴晚婉。
听了这话他更烦。
觊觎他娘的金丹难道不该杀吗!?
该扒皮抽筋碎尸万段了!
但是现在苏戾没功夫和裴晚婉闹,他甩开裴晚婉的手急匆匆就往外冲。
解释解释,他都能解释!
裴晚婉:?
少年风风火火,“嗖”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裴晚婉愣怔之后,却得意勾唇。
苏戾一身杀气,肯定是为她报仇去了。
想到这里她高高抬起下巴,神态高傲。
看吧明黄!
就算能短暂地迷惑苏戾,可苏戾还是向着她的!
等会被苏戾教训,明黄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裴晚婉想看明黄吃瘪,但她更想见她的救命恩人。
机会难得,她要抓住这天赐的良缘。
“一颗极品天阶灵石一次!”
“一颗极品天阶灵石两次!”
“一颗极品天阶灵石三次!”
“成交!让我们恭喜三楼八号包厢的贵客!”
拍卖师的嘴巴颤抖,说话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
从业数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么大的阵仗!这件事够他拿出去吹一辈子了!
秦峙若有所思地看向三楼的包厢。
他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
宗主大人居然也来了玄天宗。
一颗极品天阶灵石?
对于他来说依旧相当廉价,并非不能跟着叫价。
只是他对明黄很感兴趣。
十九岁的少女吗,性情突变,从未到过上界却能拿出只有上界才有的极品灵石。
有意思,他喜欢。
不过这乾坤灵珠实在是难得的宝物,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落在明黄手里也没关系,他倒是可以借此逗弄逗弄那个小丫头。
总是这副游刃有余临危不乱的模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知会不会跪地求饶?
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有趣的小东西。”秦峙嘴角轻轻勾起。
“笃笃——”
门被敲响,秦峙收回视线,挥手打开大门。
门外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含羞带怯,双眼亮的出奇。
“恩人。”
-
“娘!”
苏戾敲门,门开了,他猛地冲进去,“砰”一声就跪在苏明凰面前。
“娘,你听我解释!”
苏戾跪在地上缓慢移动,然后猛地抱住苏明凰的小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娘你打死我吧。”
旁边的明霄:?
什么东西进来了!
听到少年的话后,他恍惚了一下。
原来是老大的儿子!长得粉雕玉砌,还怪可爱嘞。
明霄讪笑两声:“老大,孩子还小,教育为主呗。”
苏戾看了明霄一眼,虽有不爽,但还是狠狠点头。
苏明凰:“呵。”
“五百万灵石,这颗珠子送给我们小晚婉~”
她模仿苏戾的声音,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遍。
苏戾沉默,感觉脊背发凉。
明霄:!
明霄再细细一想,这道声音确实听起来耳熟。
这不就是九楼包厢那个挥金如土,为搏红颜一笑的神秘人吗?!
居然...居然是老大的儿子!
明霄:“老大,你慢慢打,我出去放风!”
他觉得牙酸,看了眼苏戾,觉得对方在他眼中完全变了模样。
什么乖巧可爱,不存在的。
这完全就是魔丸来着!
明霄推门出去了,留了个缝,于是很快就听到了少年的惨叫。
“啊!”
“啊啊!”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嗷嗷嗷!”
“......”
光听声音,明霄感觉自己的身体也痛痛的。
其实这种时候想想,自己早早没了娘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挨打嘿嘿...
屋内,一场酣畅淋漓的爱的教育暂时中止。
苏戾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揉了揉鼻尖。
“娘,还打吗?”
“我这儿有戒尺。”
苏明凰甩了甩手,面无表情:“解释解释,怎么又去找你的小晚婉了?”
苏戾:“其实我不是...额...是因为...我......”
真让他解释他反而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不敢说谎话,也不能说真话。
苏明凰:“说话!”
苏戾:“娘,其实我就是在利用她,真的,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苏明凰叹息,她想和儿子谈谈心:“小戾,你告诉娘,你究竟喜欢裴晚婉什么?让她改还不行吗?”
苏戾拼命解释:“我真的不喜欢裴晚婉!我发誓!”
苏明凰气笑了:“你不喜欢她你专门从乾元州跑到中州来陪她参加买拍会?”
“你不爱她你叫价这么高在拍卖会上上蹿下跳豪掷千金。”
苏戾有口难言,他委屈眨眼:“娘,我有苦衷。”
苏明凰:“有什么苦衷?”
苏戾:“......”
苏明凰:“我看你是皮痒了。”
她抓过苏戾手上的戒尺微笑:“娘都是为了你好。”
果然,教育孩子只靠嘴巴是不行的。
她棍棒教育也不无道理,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都像苏戾这样争着出去当舔狗。
苏戾:“...娘,其实我的皮也没那么痒痒.....”
他是冤枉的呀!他无辜!
屋外,明霄正在偷听墙角。
就见走廊左右,有两拨人正朝他走来。
“好哇,明霄,果然是你!”
“滚开,我要见明黄!”
明晴乐上下打量明霄后,冷笑一声,颐指气使。
她才不相信明黄手里有什么极品灵石,肯定是假的!
欺骗望月楼是要付出代价的!得罪九楼的贵人更是要付出代价!
该死的...
只有七天的时间而已,还要用这具身体给她惹麻烦。
另一边身穿黑色护卫服的影子亮出腰牌:“大殿下要见你们,速速跟我走。”
敢得罪九楼的贵客,明家必须给出个说法。
那什么明黄,必须让她跪在贵客面前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