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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饮不知醉第108章 读书人凝姬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半年内是见不到她了。0%

第108章 读书人凝姬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半年内是见不到她了。

夜晚,李泽岳侧卧在屋内软榻上,看着窗边摇曳的烛火,一时有些怅然。

凝姬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暗中势力的掌舵者。

凝姬,自幼家破人亡后被卖进青楼,从小便被当作瘦马培养,因其媚骨天成、花容月貌,那座青楼倾尽一切资源,培养她的仪态,滋养她的肌肤,为她造势,只为将其养成天下第一花魁。

由于奇货可居,那座青楼一直保持着她的完璧,等待着愿出天价将其买走的买家。

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她见惯了人性的黑暗,饱受世间苦难,她早早地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她八面玲珑、她长袖善舞,她拥有应对世间任何男人的能力。

人性在她面前,就像一位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姑娘,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她当然渴望自由、渴望阳光,渴望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然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李泽岳出现了。

他给了自己自由,把自己从那片黑暗中拉了出来,他说在他身边,自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哪怕是离开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呢?”

凝姬心想。

爱情是个很奇妙的事情,它的诞生不讲任何道理。

一个人蛮横地闯入了你的生活,带给了你沉沦在黑暗里时幻想中的一切。

“爱他吗?”

“不知道。”

“是依赖吧,想赖他一辈子,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那种。”

然后,

慢慢的,

这个人就把她从天下第一花魁骗成了天下第一老鸨。

……

又是三天眨眼而过。

这一天,礼部贡院敞开了大门,准备迎接来自天下各地的举人们。

天色未亮,陆瑜早早地穿好了青衫,收拾好了书箱,顶着星光推开了院门。

“公子,早饭已经做好了,吃过再走吧。”

陆瑜看着站在门口的晓儿,呆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随着晓儿走进李泽岳的小院,却见自家妹子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李泽岳穿着单薄的白袍站在院里,一手提着杯子,另一只手里攥着猪鬃毛牙刷,在嘴里捣鼓着。

见陆瑜进来,李泽岳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先入座。

“哇哇哇——呸。”

李泽岳漱完口,随意往脸上抹了两把清水,这就算洗完脸了。

一边从晓儿手中接过毛巾在脸上擦着,一边笑着走进房间坐在桌前。

“放心吧,时间还早呢,本次十三衙门负责入场前搜查,我不说话,谁都进不去。”

陆瑜瞥了他一眼,道:“到时候误了开考时辰,陛下反正不打我板子。”

“大哥,怎么跟殿下说话呢?”

陆姑苏轻轻推了下兄长,又对李泽岳歉意地笑了一下。

她还不知道兄长已经在她之前跟李泽岳确定关系了。

李泽岳笑嘻嘻地冲陆瑜眨了眨眼睛。

陆瑜无奈叹了口气。

“有什么小抄之类的东西大胆带,十三衙门在贡院前搜查,自是不会查你。”

“我不需要!”

“大哥,殿下也是好意……”

“早饭来咯——”

晓儿端着两盘热腾腾的包子走了进来。

几人说说笑笑着,匆匆用着早餐。

天光微熙,热腾腾的白粥和包子,围坐在一起用着早餐的三人,还真有一番温馨的氛围。

吃过饭,晓儿又给陆瑜端来两个食盒,是府上专门为他做的点心,在考场里做午餐晚餐吃。

在这个世界,春闱总共要考三天,也就是说在考生走进贡院的那一刻,三天之内就别想再出来了。

考场内自会给考生供应饭菜,但肯定没有府上做的好吃。

吃过早饭,李泽岳再次穿好官服,便坐着马车前往了礼部贡院。

车夫依旧是黑子,但簇拥着马车的,已经变成了四位黑衣黑袍的十三衙门官差。

李泽岳知道,除了围着马车的这四个人,暗处阴影里,还有八个腰佩短剑、臂缠机弩的暗桩。

他们的境界或许不高,但精通各种杀人技,且不说他们装备着军器监最精锐的装备,即使赤手空拳,路边的一枚石块也能成为夺人性命的利器。

陆瑜和陆姑苏上了另一台马车,虽然有心人都已经知道他们此时住在王府中,但该有的避嫌还是需要的,总不能和李泽岳在同一台马车上下来吧。

天色将明。

本次春闱主考官礼部侍郎吴夫之的马车缓缓停靠在贡院大门口。

年至五十的吴夫之缓缓掀开车帘,呼出一口寒气。

他是读书人,早时修圣贤书养浩然正气,倒也到了九品境界。

普普通通的读书九品升日境罢了。

读书人,修身治国平天下,一口浩然正气吐出半个盛世。

此间代表还是当朝首辅张正端。

当代读书人,书院传承也好,家学渊源也罢,自有养浩然正气之法。

可惜,入朝为官后,世间苟且皆会将浩然气一点点磨灭。

因此,读书人境界高者,皆在春秋书院。

然而,修圣贤书者,满腹经纶,不入朝平济天下,所学又为何?

又然而,入朝后,入目满是污浊,世间繁琐,又怎能让满腔浩然气长存?

因此,读书人入朝后,皆再未向外所称自身境界。

读书人,一口浩然正气,最难修行。

吴夫之,作为大宁五姓吴家于朝中代表,未来板上钉钉的礼部尚书,二十二岁入观云,三十岁入升日,只差临门一脚入破晓之境,再迈便是人间儒圣。

然,自开祥八年状元及第后,境界再无存进,至此已有二十年。

至于是否跌境,只有天知道。

天光破晓。

看着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考生们,礼部侍郎吴夫之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曾许人间第一流的模样。

“座师。”

人前举子有认出吴夫之模样,纷纷作揖见礼。

面容不显苍老,但奈何皮肤黝黑,眼睛尽管努力睁起仍旧一点点的吴夫之直起身子,朝众人点了点头。

车轮声再度响起,一辆黑楠木马车缓缓向贡院门口走来,四周被高匹大马的黑袍官差簇拥着。

原本围在贡院门口的十三衙门探子们也都护卫上去,列出一排队形,留出通往贡院大门的道路。

掀开门帘,刑部十三衙门总督到了。

——————

春节事多,喝多了。

不知道下一章来不来得及发,长刀尽力。

第109 该死的貔貅

第109 该死的貔貅李泽岳掀开车帘,在一众衙门官差簇拥下朝贡院大门走去。

站队等候的举子们见得李泽岳真容,忍不住前后议论起来。

“这便是二殿下吗?”

“听闻二殿下作词无双,在下亦将殿下词卷放于桌前时常拜读。”

“听闻这位还是九品武者境界,五日前于城外力挫封行楼杀手,救陆家小姐于危难中。”

“不愧是二殿下,长得确实二……”

议论声纷纷入耳,李泽岳目不斜视,只有偶尔听到实在不堪的话语才忍不住皱下眉头。

怎么还有男t想别本王的呢?

“见过二殿下。”

“吴大人安好。”

李泽岳走到吴夫之面前,两人先后见礼。

“春天寒冷,大人不妨先入院内,我在此在做些准备事项。”

“无妨,殿下万金之躯仍在此受寒,老夫怎能先入院内,待春闱开始再去也无事。”

吴夫之眯了眯本就不大的眼睛,心里寻思若不是你老夫早就进去暖和了,用得着在这受冻吗?

来检查入场的王爷和今年主考官都在门口站着,其他下官自老实站在他们身侧,谁都不能先进屋内一步。

蜀王府的另一台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旁,走下了一男一女。

“大哥,要加油噢!”

陆姑苏俊俏的脸蛋上难得露出一丝俏皮,眯着眼睛,挥了挥粉嫩的拳头,朝陆瑜打气。

陆瑜无奈笑了笑,对他而言,春闱考卷难度不过了了,策论经义诗赋,或许只有诗赋能难住他些。

但!

说是不作弊,说是胸有成竹。

奈何他新任的主子整日有事没事喜欢跑到书房,吟些有的没的的诗词,涵盖各种题材,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偏偏还都是千古佳句!

临走时还得说上一句:

“哎呀,本王这都是今日新写的,奈何没有知己,只能与你说说了。

都是原创,世间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唉,可惜本王无法参与春闱,

真想它出现在考卷上啊。

唉——”

陆瑜轻哼一声,

说不作弊就不作弊,你给我写再多也没用。

一缕霞光冲破云彩,

两刻钟后,入场铜锣终于敲响,迎来了四年一度的春闱。

贡院各考官如释重负,向李泽岳见礼后,终于向考场内部走去。

吴夫之不动声色地抽了抽鼻子,抹了抹鼻涕。

读书人,身体弱是正常的。

“殿下,老夫先去了,劳烦殿下仔细搜查,且需保证本次考场公正才是。”

“那是自然,吴侍郎放心便是。”

两人再次互相一礼,裹着官服的吴夫之便走向门内。

门口长长的队伍这才在十三衙门官差的催促下排列整齐,一个个接受着检查。

李泽岳自是不用亲自上阵的,陆姑苏给陆瑜道别后便来到他身旁,从山字印马车上拿出黑羽大氅,披在他身上。

“殿下伤势未愈,还是要注意些才是。”

陆姑苏似乎永远都是如此的温婉,靠近她,就像靠近了一汪春水。

李泽岳轻声笑了笑,伸手裹了裹大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

忍住!

先把眼前事处理明白,待到事事皆无后顾之忧,再谈此事。

“怎么,青丘走了,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吊坠中的貔貅嘿嘿笑了两声,自吊坠中似乎散发出一股来自灵魂的黑雾。

“我tm……”

这股黑雾弥漫着,飘扬在李泽岳面前,直直没入他的脑海中。

李泽岳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奈何黑雾直达灵魂,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秋水温柔的小姑娘,一手揽住了陆姑苏。

“殿下……”

陆姑苏瞪大眼睛,突然受此袭击,被拥入怀中,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排在队伍后的陆瑜两个眼睛也瞪的铜锣般大。

排队进入考场的考生们看着身形窈窕但披着面纱的佳人被李泽岳搂到怀里。

一个个的,

都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以风流闻名的二殿下。

吾辈读书人,

当如是!”

“殿下……”

陆姑苏在李泽岳臂膀中扭了扭身子,有些羞怯,不知如何是好。

在赵清遥来过之后,这些日子殿下皆对自己以礼相待,她还真以为江湖传言有误,殿下本就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怎会像他们传的那般不堪。

可谁知,今日在来自各道如此多的考生面前,殿下竟如此大胆,让她一时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黑雾渐渐自李泽岳鼻尖散去,让他眼神一阵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考生们纷纷向自己投来敬佩的眼神,一时有些茫然。

随即,他看到了陆瑜那眼里将要喷出的怒火,也感觉到了怀中一片温热。

“殿下!”

李泽岳这才反应过来,一下松开了揽着陆姑苏的手臂,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貔貅!”

“小子,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如此千年难得一遇的美人,还是江湖泰斗的孙女,将来的藏雨剑庄接班人,怎能不收入怀中?

小子,这姑娘确实不错,天生剑体,上好的炉鼎啊。

我有功法,你青丘那也有,要不试试呢?”

“貔貅,你给我滚啊!”

李泽岳面容抽搐,魂力沉入吊坠,狠狠地骂道:

“貔貅,你再敢如此胡闹,日后你别想再得到一丝魂力供养,你信不信?”

“好好好,你小子怎么不经闹呢?

实话给老子说说,

这姑娘抱起来怎么样?

软和吧。”

貔貅还在喋喋不休着。

“滚!”

李泽岳怒吼道。

魂力自吊坠中抽出,李泽岳用手心抹了抹脸庞。

“不好意思姑苏,你刚刚给我披外套,,心里实在有些感动,情不自禁,你……见谅。”

说罢,李泽岳尴尬的头也不回,迈着步子朝自家山字印马车走去。

陆姑苏有些茫然地攥了攥拳头,鼻尖似有似无地哼了一声。

站在一旁值守的柳乱眨了眨眼睛。

总督是个惯好做甩手掌柜的,他歇着去了,自己又得把场面看好。

一个个举子们被十三衙门官差搜查完毕,纷纷走入的考场。

随着最后一名考生进入,

贡院铜锣三声,

正式给今年春闱敲响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