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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自己不如卷老公第387章 大结局0%

第387章 大结局

九月份过去后,阮宁冬重新开始读书。

卫教授和严老师从锡城搬到了海城,阮宁冬和川川双休了就会结伴坐地铁去两个老人家过个周末。

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天伦之乐的两个老人,现在除了每周会照顾外孙和重孙,也会和宁夏他们团聚一次。

两个老人日子过的很充实幸福。

到十二月份左右,章映真和霍仲良正式办理离婚手续,霍仲良拿到了天价离婚费,因为苏韵一事,对他打击颇大,他也正式卸下了董事长一职。

同月,霍准正式成为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

他几次三番给宁夏发出邀约,请她到公司上班,开出高薪诱惑她,都被宁夏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宁夏在备考,每天除了看资料,就是背书,哪里还分得出精力去上班。

傅凛成也支持她专心考试,全力以赴。

两口子现在都很忙,特别是傅凛成,一轮融资后奶茶店开始极速扩张,从最初的四五家店,小半年过去,已经超过五十家了。

员工数量也增长了不少,公司年后也要换个大点的地方。

而傅凛成每天忙得起飞,还得经常出差。

甚至过年期间,他也在外地。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傅凛成打来电话,特别愧疚的跟她道歉,说不能陪她过年了。

并发誓保证明年绝不会有这种情况。

宁夏又不是小姑娘了,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笑着和他说新年快乐,她和川川等着他回家。

初一宁夏带着川川和冬冬去看卫教授他们,章映真和霍准也来拜年了。

小半年不见,小霍总好像沉稳了不少,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吊儿郎当:“傅凛成怎么回事啊,大过年的老婆孩子都不陪,他见钱眼开疯了吧。”

宁夏踹了他一脚。

霍准笑了笑,和她碰杯,又由衷说了句:“不过他也挺牛,能把奶茶店做到这个份上,上次开会见了投资部的几个经理,有个经理还问我是不是和他挺熟,示意我约你男人到公司来见面谈B轮融资的事。”

以前是傅凛成到处跑着见投资人。

现在轮到他来挑投资人了。

宁夏知道他以后会越来越忙。

年后若水姐得到了第一笔分红,看着到账的金额,若水给宁夏打来电话,说话都不利索了:“夏夏,我成百万富婆了?!”

这样的惊喜宁夏已经体会过了,她用傅凛成回她的话,回若水:“淡定,以后你还会成千万富婆。”

若水的尖叫声差点把宁夏耳膜震破。

四月份李筱宁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她在电话哽咽着说官司胜诉了,潘华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宁夏笑着说了恭喜。

李筱宁结束最后一次心理治疗后,回了老家。

六月份傅凛成的公司完成了B轮近四个亿的融资,大规模的增长,快速占领了市场份额。

十月份宁夏顺利完成考试,十一月份被录取,她高兴的一整晚没有睡着。

之后宁夏一边上学,一边宋医生那里义务工作和学习,帮助更多心理和精神上受到过创伤的人。

而傅凛成他们的公司规模也越来越大,大到宁夏每次出门上街,都能看到路人手上拿着一杯带着云上果茶logo的饮品。

有一次傅凛成百忙之中去参加了一个商务论坛,他坐在台上接受台下众多创业者的采访。

有采访者问他公司能做的这么成功,他最想感激的人是谁。

在千百人中,傅凛成感谢了他的太太。

他说:“没有我老婆,就没有今天的我和云上果茶。云上果茶能走到今天,我太太功不可没。”

宁夏看着这段采访时,忍不住想,他穿西装可真帅啊。

第四年的时候,公司已经完成四轮融资,宁夏看到新闻报道云上果茶估值百亿,离上市不远了。

这年阮宁冬已经去上警校了,小伙子越发的挺拔,一身正气凛然。

川川也九岁了,个子蹿的很高,人也稳重了不少,但在宁夏眼里,他依旧可爱帅气。

宁夏顺利毕业,在傅凛成的支持下,她开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

他们的房子越换越大,银行卡上的余额也越来越多。

到第五年时,云上果茶已经开遍全国,傅凛成套现了部分股票,兼职奶茶店总裁的职位,却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投资公司。

同时他们开始回馈社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下,做慈善活动和公益项目,为偏远地区和留守儿童创立了基金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傅凛成事业成。

宁夏的工作也越来越好。

于是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 傅凛成履行了他的诺言。

他向宁夏求了婚,并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傅凛成带着宁夏开始环游世界。

这是他很早以前就承诺过的事。

宁夏早已经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

他说过会带她去爬珠峰,去观鲸,去潜水,去攀岩,去享受生命,去玩很多好玩的事。

他做到了。

他们去观了鲸,潜了水,攀了岩。

每一站都打了卡,发给霍准。

霍准每次看完傅凛成发过来的相片,都气得牙痒痒,并点评一句:“快四十的人了,幼不幼稚。”

夫妻俩最后一站是北极,去看极光,去听冰川的声音。

那天清晨天气不错,海风拂面。

两人互相依偎站在船上,宁夏靠在傅凛成怀里,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落在傅凛成眼里璀璨如太阳,不仅照亮了周围冰冷的一切,也照亮了他的生命。

——全文完——

番外 【1】

宝子们,我会把傅老登和周雪茹的事情写一下。

这章的时间节点是男主拉到第一笔投资,几个月之后发生的事,不是接着上一章的结尾写的,怕你们看糊涂,解释一下哈。

——————

宁夏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傅镇海。

上次和傅镇海见面,是他要抢夺川川的抚养权,宁夏在车上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疯,把傅泽琰吓得不轻。

后来傅镇海就再也没有提出要接川川回傅家生活的事情了。

这次他突然又出现在川川的幼儿园门口,令宁夏如临大敌。

这天宁夏像平时一样去川川放学,但在众多家长中,看到了拄着拐杖的傅镇海。

她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

傅镇海也看到了她。

他的助理走过来,对宁夏笑着说:“傅董百忙之中特意过来看小少爷,您不用紧张。”

宁夏问他们想干什么。

助理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宁夏只好往傅镇海那边走过去。

傅镇海目光望着从幼儿园里陆续出来小孩子们,话却是对宁夏说的:“你们给川川找的这个学校太差了,我看这些家长都是很普通的家庭,就没有想过给孩子换一个国际学校?”

宁夏警惕的说:“幼儿园有保安,你要是敢抢孩子,保安们会把你叉在地上的。”

傅镇海脸都黑了:“我要是抢孩子,就不会光明正大的过来。”

不抢孩子?

那他想干嘛?

正好川川从幼儿园里出来了,他跑过来牵住宁夏的手,看到傅镇海也在,小家伙嘴巴超级甜的喊人:“爷爷你啥时候来的?来看我的吗?”

傅镇海脸上露出笑:“爷爷想请你和你妈妈吃饭,你想吃什么?

川川上下嘴皮子一碰,话就出来了:“我想吃肯德基。”

傅镇海说:“肯德基不好吃,没营养,爷爷带你去吃大餐。”

不等宁夏拒绝,傅镇海就主动牵了大孙子的手,往路边停着的车走过去。

还真是个高级餐厅,吃顿饭的最低消费最少都得一千。

店里人也不多,很幽静,不像普通餐厅那样,到饭点人一多会很吵闹。

傅镇海坐在川川身边,一直和他说着话,不管他问什么,川川都能对答如流,一点也不怯场。

对于大孙子的社交能力,傅镇海特别满意。

他甚至觉得这大孙子以后长大了,会有他的风范。

宁夏却很不喜欢傅镇海看川川的眼神,他越喜欢川川,宁夏就越担心他会动抢走川川的歪心思。

于是开口打断交谈的爷孙:“川川,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去接舅舅。”

川川一听,话也不说了,赶紧扒饭。

傅镇海看了宁夏一眼,这个儿媳防贼似的态度,他很不满意:“那个逆子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宁夏保持最基本的礼貌,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挺好的”,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傅镇海哼了声:“他那个臭脾气怎么可能做得起来生意,我听说他在折腾什么奶茶店?还拉到了第第一笔投资?”

宁夏忍着脾气说:“你觉得他没本事,也没有能力,但偏偏有投资人看中他,相信他能把生意做得起来。”

傅镇海听出她在是呛自己,不悦道:“就他那臭脾气,就算有投资人给他投钱,合作时间长了,知道了他的真实嘴脸,也会被他气走!到时候生意做失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他,到时候他丢了脸,傅家也跟着丢脸。”

宁夏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和他断绝关系,把他赶出傅家了吗,他丢不丢脸和傅家有什么关系?

既然都怼了,索性就怼到底:“还有你为什么老要嫌弃他脾气不好,说他冷血是白眼狼?一个人长成什么样,家庭影响很大的你知道吗?你是不是认为只要给他一口饭吃,不需要满足他的情感需求,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性格不好,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长成你讨厌的性格?”

“还不是因为你从小打压他,忽视他,在他本该得到关爱呵护与支持的年纪,却没有人站在他那边,他小小年纪还有忍受你的责骂与家庭里的负能量,你觉得这合理吗?”

“孩子应该在充满鼓励与爱的环境里成长,你没有给你的孩子营造养份充足、适合茁壮成长的家庭环境,那就不要责怪他长成‘歪瓜裂枣’。”

傅镇海脸色铁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他嘴唇颤抖,胸膛因为生气而起伏着。

他很想骂她放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做错了?

他不可能有错!

父母哪有错的。

错的全是那个逆子,不知感恩与尊敬。

宁夏很后悔跟他说这些话,这种人根本不会反省,也不可能改变。

说多了都是浪费她的口舌。

但她实在没有忍住。

就在饭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候,川川突然给傅镇海夹了一筷子菜,他很机灵的说:“爷爷你可别生气了,把自己气着了多不划算啊。我妈妈说当董事长的人,都是大气磅礴,有风度的人。”

宁夏:“……”

小兔崽子,她可没这么说过。

听着大孙子宽慰的话,傅镇海心里的气消散了不少,看在孙子的面上,他没有和宁夏一般见识。

他摸着川川的小脑袋说:“你爸爸要是小时候像你一样懂事,爷爷和他关系也不会这么差……”

这次换宁夏“啪”的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傅镇海吓了一跳,瞪着她:“你干什么?”

宁夏生气的说:“你不要在我儿子面前说他爸爸的不好,这种挑拨离间下作的手段很恶心。”

“还有你和傅凛成关系差劲,是因为他不懂事吗?是因为他妈妈死在了他面前,一个十岁的小孩没有妈妈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你这个当爹的不仅没有帮助儿子走出阴霾,还接了另外的女人和孩子回家,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动物都有领地意识,更何况是人呢,你让他怎么接受自己唯一的家被别人占领?”

对于宁夏来说,凛成小时候就像一只可怜的、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小兽,没有人护着他,他就只能自己跌跌撞撞,摸索着成长。

就像她一样。

番外 【2】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傅镇海没有在宁夏那里讨到半点好处。

甚至屡次吃瘪。

离开前他却还是给了宁夏一张空支票,对她说:“傅凛成后续想要投资,让他带着支票来傅氏集团找我,我会给予他帮助。”

宁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傅凛成怎么可能会收你的支票啊。

正想让他拿走支票的时候,川川突然开口说:“那是奶奶吗?”

可不就是周雪茹。

而且不止周雪茹一个人。

她对面还坐了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两个有说有笑在一起吃饭,举止稍显亲昵。

因为距离稍远,所以周雪茹并没有发现他们。

宁夏看着那个和周雪茹坐在一起吃饭的男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傅镇海脸色像吃了屎一样,“她在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上次被拍到和娱乐圈的男明星一起出入酒店,这次又和野男人亲亲热热的调情,他还没有死呢!

傅镇海让助理过去叫人。

助理往周雪茹那边走了过去,不知道跟周雪茹了说什么,周雪茹和那个男人抬头往这边看了看。

然后她很自然的收回视线,对助理说了什么话。

助理回来了,支支吾吾的对傅镇海说:“傅董,夫人说她和朋友在吃饭,就不过来了。如果你执意要见她的话,可以去找她的律师,让律师安排你们见个面……”

话还没有说完,傅镇海就怒火中烧的拍了一巴掌桌子。

宁夏明知故问的开口:“爸,怎么你现在见周阿姨,都要通过律师吗?”

川川一脸好奇:“为什么爷爷见奶奶要经过律师?”

宁夏:“因为你奶要和你爷离婚。”

川川琢磨了一下,语出惊人的说:“那个大爷确实比爷爷身材好哦,爷爷你该减肥啦,小心三高。”

傅镇海脸色一黑,又要拍桌子的时候,宁夏二话不说带着儿子飞快的溜了。

回去的路上,宁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她“哎呀”了一声。

川川吓了一大跳:“妈妈你撞到人了吗?”

“……”宁夏当然没有撞到人,她只是想起了那个和周雪茹一起吃饭的男人是谁。

是何天成。

那个给傅凛成投了8000万的投资人。

两个月前,傅凛成带着她去见了何天成一面,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晚上傅凛成回来,宁夏把今天傅镇海带她和川川出去吃饭的事跟他说了。

傅凛成骂了句脏话:“他又想干什么?老死不相往来不好吗?”

宁夏把支票从包里拿出来,“他说让你随便填,还让你去找他谈后续投资的事。”

宁夏生怕他发火,结果傅凛成盯着她手里的支票看了半天,突然很平静的接了过去。

反而把宁夏整不会了。

傅凛成皮笑肉不笑的说:“既然他要见我,那我就去见见他。”

宁夏一脸担忧:“你不会要对他做什么吧, 别想不开啊,你还有老婆和儿子呢。”

傅凛成笑着抱住了她:“宋医生都说我好了,我不会像以前一样发疯了。”

“真的吗?那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会发疯。”

傅凛成放开她,表情有些崩溃:“你出轨了?”

“你才出轨了!”宁夏捶了他肩膀一下。

傅凛成笑起来。

宁夏把看到周雪茹和何天成坐在一起吃饭的事说了。

傅凛成愣了一下:“你确定没有看错人?”

“应该没有吧。”

虽然当时在餐厅距离有点远,但她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何天成。

傅凛成眉头拧了起来。

他俩竟然是认识的?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要一起搞自己。

但何天成投资的钱却是实打实到位了。

为了弄清楚真相,傅凛成直接约了何天成出来吃饭。

他将宁夏在餐厅看到他和周雪茹一起吃饭的事说了。

何天成有些尴尬的笑笑:“真是你媳妇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能不尴尬吗。

自己想追求的女人,是生意合作伙伴的后妈,在‘约会’吃饭的时候,还被合作伙伴的媳妇看到了。

而且当时傅镇海还在现场。

不过幸好那天没有起冲突,不然他这张老脸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傅凛成盯着他:“所以你和周雪茹真的认识?”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那你来找我投资和她有关系吗?还是说你俩联系起来要搞我?”

傅凛成问的直接,何天成回答的也直接:“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太好,所以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和她是认识的。至于我来找你投资这件事,确实和她有关。”

“四个月之前我和她吃饭的时候,她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茶饮方面的生意,她说她认识一个挺有能力的年轻人,现在在创业,需要投资金,让我有空去见见你。”

何天成虽然经过周雪茹的介绍,注意到了傅凛成,但他说到底是个生意人,如果傅凛成入不了他的眼,就算他和周雪茹关系再好,也不会花8000万投资一个项目。

没有生意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看着没有说话的傅凛成,何天成喝了一口水:“雪茹跟我提过,说和你的关系不太好,让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不要提她的名字,如果今天不是你来问我,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傅凛成很久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都不能理解周雪茹为什么要这样做。

和何天成吃完中午饭,傅凛成又去了傅氏集团。

他再次出现在集团里,那些和他共事过的老同事都挺意外。

傅凛成直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经过秘书的通报,他站到了傅镇海面前。

傅镇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

上次见他,还坐在轮椅里,不能行走。

如今看着倒是好彻底了,但刚才他进门的时候,他发现他走路还有点不自然。

这是还没有好彻底吗?

“既然来了,那就先坐吧。”

“宁夏把我的话都转达给你了吧,投资的事,你应该早点来找我的,跟我服点软,也不用去求别人……”

傅镇海难得对他和颜悦色的说话。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傅凛成就突然把那张他给宁夏的支票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撕成了两半。

傅镇海脸色冷下来:“你在干什么?”

傅凛成把撕碎的支票扔到办公桌上,“我今天过来,是要告诉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川川和宁夏面前,打扰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你如果听不懂,我不介意再开车撞你一次。”

傅镇海大怒:“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傅凛成淡淡的:“上次我没有真撞,下次就不一定了。”

傅镇海抓起办公桌上一本厚重的文件夹狠狠砸了过去。

傅凛成侧身躲开,但文件夹坚硬的一角还是划伤了他太阳穴附近的位置。

傅镇海很少在公司里动怒,就算对儿子们心生不满,也只会在家里关起门来骂。

但他现在对着傅凛成破口大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骂你是白眼狼果然骂对了,天下就没有你这样不孝的东西,敢威胁到你老子头上来!”

“有本事你现在就撞死我!”

傅凛成摸了一下被划伤的地方,忍着揍死这傻逼的冲动说:“我为什么要开车撞你,你心里真的没数吗?傅镇海,你为了你的生意,听了那些什么狗屁大师的话,要动我妈的坟,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妈的坟和姥姥姥爷的墓碑你要是敢动一下,我让你下半辈子都无法安生。”

傅凛成说完转身就走。

听着这混账东西的话,傅镇海气极,气到心脏都跟着发疼,他身体瘫软在椅子里,咆哮道:“你把你妈的死全怪在我身上,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妈生前也折磨过我?哪个男人做生意不喝酒不应酬?你妈见不得我每天一身酒气半夜回来,天天和我吵,工作上的事就有够我忙的了,回到家里还要和她吵架,是个男人都会烦。她想要一个顾家的好男人,想要一个围着老婆孩子打转的男人,可惜我傅镇海不是那种没用的男人。”

“我提出离婚她不同意,她说就算是她死,她也不会离婚,这种人我还能跟她过下去吗?你恨我在你妈死的那天我没有回来,可我……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出事了,她以前威胁过我很多次说要去死……”

傅镇海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眼神有点飘忽,自言自语的说:“我和你妈过不下去了,早晚会离的,我在外面找不找女人,生不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妈自从生了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在家里她成天跟我发脾气,看我不顺眼,我不在家,她就会骂我不顾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乱来……”

“总之不管我干什么,她都不乐意,久而久之我就不愿意回家了。”

“我承认在男女感情上对不起你妈,但我在物质条件方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是她自己想不开,非要揪着这么点事跟我闹,哪个在外面应酬的男人没点桃花债?你自己也做过生意,做过项目,知道独善其身这件事根本不可能,你不和他们‘同流合污’人家根本不带着你玩……”

“你妈她就是太轴了, 她要是心宽一点,也不会想不开自杀。”

“你和你妈也一样,性格固执转不过来弯,喜欢斤斤计较。”

说到最后,傅镇海语气里有了埋怨的意思。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错的也永远是别人。

甚至某些时候,他也是极固执的。

以前这些话他从来都不屑去解释,但他今天主动向傅凛成解释了,也是一种‘服软’的态度。

他以为傅凛成能明白这一点。

可等他抬头去看,发现办公室里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

傅凛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的解释。

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解释。

傅镇海愣愣地坐在椅子里,紧绷的身体颓废下去,老态突显。

番外【3】

圣诞节那天,傅蓉蓉一大早就给宁夏打了电话,说晚上有活动,问她要不要带川川出去玩。

宁夏想到她去年失恋了,嚎啕大哭,要死要活的样子,断然拒绝。

她和赵承希据说现在还在藕断丝连,好起来还互相约着出来吃饭,不好了再互相把对方拉黑。

也不知道这两人咋想的。

傅蓉蓉一脸幽怨:“你要干嘛啊,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宁夏随口说:“我下午要看展,我前老板约了我,没空陪你哦。”

傅蓉蓉一听来了劲:“你前老板单身是不是?上次我们在港城见过的,我觉得小伙挺帅,但是没有跟他正式自我介绍过,这次有机会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不等宁夏说话,傅蓉蓉飞快的说:“那嫂子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下午两点我准时去你家找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宁夏:“……”

宁夏是胡扯的,霍准今天根本没有约她看展。

于是想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给霍准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看展。

下午三点,宁夏带着傅蓉蓉和霍准见了面。

傅蓉蓉是特意打扮过的,见到霍准还腼腆一笑:“小霍总,好久不见。”

霍准说:“我认识你吗?”

傅蓉蓉:“……”

宁夏憋笑,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傅蓉蓉心想,这个姓霍的,比姓赵的更加讨厌啊。

对他的好印象全没了。

说实话,三个人都没什么艺术细胞。

对这样的艺术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欣赏。

傅蓉蓉是站在宁夏和霍准中间的,看着看着,她突然语出惊人:“你们说这些画会不会也沾了毒品啊?上次赵承希办的那个案子不就是利用艺术品贩毒吗?他跟我说过,说现在有些毒贩会把毒品混合到颜料里再进行提取……”

霍准还挺好奇:“是吗?我现在对毒贩这些事挺感兴趣的,你和赵警官不是恋人吗?啥时候约赵警官出来我们吃顿饭?”

傅蓉蓉嗐了一声:“吃不了喽,我和他分手了。小霍总你有女朋友吗?觉得我怎么样?”

霍准:“实话实说吗?”

傅蓉蓉:“当然。”

霍准:“我很俗,喜欢胸大腰细屁股翘的。”

傅蓉蓉:“我胸也不小吧,腰上虽然还有点肉,但也在努力减了,最近也有在练屁股,应该很快就能练出来。”

霍准摇头:“屁股不是那么好练的,肌肉太少了,没个一年半载练不出来。”

傅蓉蓉:“我关注了一些健身博主,他们说跟着他们练两个月包翘。”

霍准:“都是人设,你要是想练,我可以带你。”

“……”宁夏在旁边听的非常无语。

这对卧龙凤雏怎么回事啊?

怎么聊着聊着变健身搭子了?

她根本不想听这对奇葩说话,索性走到一边去。

在经过一个拐角后,看到了周雪茹。

周雪茹也看到了她。

要是以前的话,宁夏可能会假装没有看到她,但她今天主动过去打了招呼:“妈,您怎么也在这儿。”

周雪茹说这是她朋友开的展,她过来看看,又问她怎么在这里。

宁夏说她和傅蓉蓉一起过来的,还有她以前的一个老板,问周雪茹要不要把傅蓉蓉叫过来。

周雪茹说不用:“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我马上就走了。”

宁夏主动叫住她,发出邀请:“能不能请您吃顿饭?”

周雪茹挑眉:“你有话要问我?”

宁夏点了下头。

周雪茹说:“那就别吃饭了,出去随便找家咖啡店,咱们坐坐。”

于是两个人在咖啡店里坐了下来。

周雪茹很直白的对她说:“你这个人挺尊重长辈的,我知道你是出于礼貌叫我一声‘妈’,以前我没想过和傅镇海离婚,所以也就随便你叫了,现在不用客气了,叫我阿姨吧,这样我自在,你也自在。”

宁夏尴尬的笑笑。

等服务员把热咖啡送过来了,周雪茹猜到了她的目的:“你是不是想和我聊何天成的事?”

宁夏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我和何天成是多年旧友,我是港城人,他早年去港城做生意时我们就认识了。傅凛成到处拉投资那段时间,我听老三说过一些,后来和天成吃饭,我顺便提了提,他就约着和傅凛成吃了几段饭。”

周雪茹端着咖啡杯缓缓说:“何天成这个人很随性,他比较看重一个人是否有能力,而不是像别的投资公司事前会做各种调查。所以你也别觉得何天成能投资傅凛成是因为我的缘故,是因为傅凛成自己有能力,才能吸引到何天成的投资。”

宁夏小声说了一句:“那也是因为你先在何先生面前提起傅凛成,才有他们后面合作的机会。”

这一点周雪茹倒是没有辩驳。

宁夏实在好奇:“你这也算是变相的帮助吧,为什么呢?傅凛成被赶出傅家的时候,你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也冷眼旁观了,那个时候你没有想过帮他,怎么反而他落魄了,你还愿意帮他呢。”

周雪茹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你老公以前有多讨人厌吗?”

宁夏:“……”

周雪茹说:“那么讨人厌的一个家伙,看到他被赶出家门,我冷眼旁观不是很正常?”

“你也不要这么说他嘛,他现在脾气好很多了,已经不讨人厌了……”

“我不否认他现在比以前好了很多。”周雪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但如果你是个后妈,有个孩子从小就仇视你,羞辱你,跟你作对,往你床上放青蛙虫蛇,在你饭碗里放泻药,经常把你亲生孩子打的鼻青脸肿,相信我,你可能比我还讨厌这个孩子。”

宁夏皱眉,张嘴想要辩解,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周雪茹看出来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讲吧,不要藏着掖着。”

宁夏心想,是你让我讲的,那我就讲了。

“你说他从小就仇视你,那也是有原因的,在他的认知里,你是破坏他父母婚姻的第三者,站在傅凛成的角度,妈妈去世了,爸爸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和孩子回家,他能喜欢的起来吗?他针对你,针对你的孩子,也很正常啊。”

周雪茹沉默的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说:“你说的也对,站在他的立场,我就是个坏女人,讨厌我也正常。”

宁夏实在没有忍住:“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干破坏他家庭的事呢?”

周雪茹淡淡道:“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宁夏被噎住:“……”

周雪茹又开口:“不过看在你帮了蓉蓉一回的份上,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当年是怎么和傅镇海认识的。”

其实宁夏心里早就猜测过无数回了,见她愿意讲这些,不由主动破冰挑起话题,“是不是你被傅镇海骗了?你根本就不想做第三者?”

周雪茹似乎笑了一下,她回忆着说:“我第一次和傅镇海见面,是19岁,那是个晚上,我做完工回家,经过一道暗路,被两个醉汉拦住了,傅镇海过来出差,去找酒店的路上遇到了被骚扰的我,他当时突然跑过来,推倒一个醉汉,拉着我就跑……这场景很浪漫是不是?对于19岁的我来说也是如此。”

宁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周雪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当年傅镇海挺瘦的,不像现在胖了老了,年轻时候模样也是周正俊朗,不然我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

人一旦发福,气质啊帅气啊什么的,通通就消失了。

宁夏嫁给傅凛成那天,傅镇海就有啤酒肚,她还真的没有看过傅镇海年轻时长什么模样。

“那天他帮了我,把我送回了家,那是他第一次来港城出差,对这个城市不太熟悉,问我要不要当几天导游。”

“他帮了我,我对他又有好感,所以欣然答应。”

“我记得那次他在港城待了三天,每天下班后,我都会抽出两个小时带他去游玩,那几天我很高兴。”

“工作结束后他离开港城,问我要了电话号码,说他下次如果还来这里出差希望能继续请我当导游。”

“之后的时间里,只要他来港城出差,他都会给我打电话,请我他做导游,就这么过了一年左右,在我生日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宁夏问她:“那时候你知道傅镇海结婚了吗?”

周雪茹摇摇头。

那时她并不知道傅镇海已婚。

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是在傅泽枫出生之后,那时候傅泽枫才几个月,傅镇海频繁的往返海港两城,她抱怨他经常不着家,傅镇海总是用工作来当借口。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他原配妻子在深夜打来的电话。

周雪茹这才知道傅镇海在海城还有另外一个家。

她质问傅镇海为什么要骗她,傅镇海说他一直在和原配妻子谈离婚的事,想离婚成功之后在告诉她真相。

他解释了很多,又说了那么多贴心的甜言蜜语,家里更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周雪茹气过之后也就妥协了。

港城历史上一直有一夫多妻的制度,虽然当时法律不承认一夫多妻,但旧制度下的多妻家庭仍被默许存在,社会风气也并不会批判多妻家庭。

虽然中间也有想过和傅镇海划清界限,但因为种种原因,还是在明知傅镇海有另外一个老婆的情况下,也一直与他生活在一起。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坏,更加不是什么心思歹毒的女人。有时候年代不同,可能处理事情的方法也不同。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什么愧疚。”

“我虽然是后妈,但在傅家这么多年,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傅凛成的事。”

“他恨我讨厌我,我能理解,不会奢望和他改善关系,就是他对老三的态度可以不用那么冲,我那几个孩子对他都没有恶意,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周雪茹走了之后,宁夏坐了一会儿才走。

出了咖啡店,她打车去了幼儿园,接了川川,又去接冬冬。

明天是周六,阮宁冬休息,这一大一小要去卫教授家里过周末。

晚上等到傅凛成回来,已经快十点了,宁夏让两个孩子在家里看电视,她和傅凛成出门去散步。

这是他们养成的一个习惯,傅凛成的腿没有好起来之前,那时候她每天下班了,不管多晚都会陪他到户外锻炼一个小时。

入冬的夜晚气温寒冷,说话嘴里都有白雾。

出了小区,傅凛成突然蹲下身,“来,我背你。”

他现在有负重训练,如果白天没时间锻炼,每天晚上回来背着宁夏走一个小时,就当锻炼了。

宁夏笑着跳上他的背,整个人懒洋洋趴在他背上。

两人边走边聊,聊到了今天宁夏和周雪茹见面的事。

“她跟我说了和傅镇海的事,她说她和傅镇海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已婚,傅镇海向她隐瞒了有家庭的事,直到生下傅老二,她才意外得知你妈妈的事情。”

宁夏把周雪茹说的那些话,都跟傅凛成说了一遍。

“周雪茹确实算不上什么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一点她说的没错。”

“但她有点说错了。”

“从古至今,做小老婆都是不对的,并不能用年代不同,社会环境不同来当借口。”

“她说她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什么愧疚感,可她为什么要给你介绍投资人呢。”

“你小时候调皮捣蛋,往她杯子里放泻药,往她床上放虫蛇,还动不动就和她的孩子打架,她都没有找过你麻烦……如果不是因为内心深处有愧疚,为什么要事事忍让?”

傅凛成沉默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耳边是宁夏轻柔的细语,他的内心竟然是平静的。

以前只要提起周雪茹,情绪总是会被点燃。

他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失控、不爽了。

等到宁夏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前几天我见过傅镇海了。”

宁夏说:“我知道。”

傅凛成反而意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我并没有跟你说这件事。”

“你那天回来太阳穴那里不是有个小伤口吗,你说不小心弄的,可你那天晚上很沉默,睡觉的时候抱着我也不说话,我就知道你去找傅镇海了,只有那个老登才会把你气到说不出话来。”

“……”傅凛成被她逗笑。

宁夏问他:“你去找他干嘛了?”

“把他给的支票还给他了。”

“是还给他了吗?”

傅凛成:“撕碎了。”

宁夏笑起来:“撕得好,不就是有点臭钱嘛,以后咱们发财了,也拿臭钱砸他。”

傅凛成心里那一丁点的郁结之气彻底消失,“怎么砸?”

宁夏说:“把傅氏买下来。”

傅凛成笑着说:“好啊。”

笑完了,他顿了顿又说:“傅镇海说他在我妈去世之前,一直想和我妈离婚,但我妈却不同意离婚,还说死也不会放过他,他说我妈生下我之死就变的不可理喻,经常和他吵架。”

宁夏安静的听着:“然后呢。”

傅凛成说:“你说我妈妈有没有可能是抑郁症自杀的?”

宁夏点点头:“也有这个可能吧,产妇怀孕生产体内激素会发生改变,情绪也会跟着改变。”

傅凛成自言自语:“所以我得这个病也算是遗传了?那川川……”

宁夏捂住他的嘴巴,认真的对他说:“第一,你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到底有没有抑郁症,我们不得而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要回头去看,我们要往前看,往前走。”

“第二你的病已经好了,好了的病就像过期的食品,就该扔到垃圾桶里,永远不要去看去想。”

“第三川川现在很幸福,不止有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爱他的长辈,他会在一个有爱的环境里成长,就算抑郁症会遗传,一个被爱包围的小孩,是会长出铜头铁臂的,任何东西都打不倒他。”

傅凛成很久没有说话,背着宁夏的手臂却收的很紧。

他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才缓缓开口:“要不要下来走走?”

宁夏笑着从他背上下来:“这就背不动啦?”

傅凛成笑了笑:“我想牵着你走一会儿。”

宁夏伸手过去。

傅凛成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深冬的夜晚,两个人手牵着手,就像她说的那样,不要回头,往前看,往前走。

他的余生,会和她这样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