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才没错
第二日陆云簌被裴婉问了几句关于昨日打陆嫣儿的事情,其他的倒是也没多说,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心疼。
若非是在外面吃了太多苦,她的女儿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子呢?
陆云簌也乐得不解释,一边跟裴婉时不时母女情深一下,一边享受着鹅梨的投喂。
至于陆云亭他们几个,就像是刻意躲着她一样,从那日以后就再没有见过面了。
如此这般了半个月,陆云簌的脸圆润了起来,一颦一笑更是尽显风华。
裴婉仔细的叮嘱着明日的回归宴上陆云簌要做些什么,一大堆的东西说到后面,她都觉得有些繁琐了,索性握住陆云簌的手,道:
“这些东西太多了,你记不住也正常。
明日你就记住跟在我身边就是,旁人问你,不知道说什么,笑一笑就行了。”
她眼中满都是温柔的疼惜,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颊,道:
“簌簌从前吃了太多的苦,往后就不必吃苦了。
届时你外祖父他们也过来,到时候你记得多跟他们说说话,他们很疼你。”
听闻裴婉说起这个,陆云簌有些意外。
上一世因为没有认亲宴这么一说,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不被承认,对裴婉他们充满了怨气。
她抗拒着裴婉的所有示好,裴婉怎么可能将外祖父他们介绍给自己呢?
陆云簌点点头,
“听闻外祖父征战沙场,是一等一的英雄,我很是仰慕,稍后也能够一睹风采,我倒是很期待。”
裴婉哑然失笑,
“那是你的外祖父,认亲后,你若是想多看看他,也能够时常过去。”
两个人说着话,显得亲密无间。
只是这样温馨的时刻,终究是有人给打破了。
门被叩响,陈妈妈的声音传来,
“夫人,二小姐来了。”
陆云簌微微挑眉,却并未有其他动作。
裴婉见陆云簌这个模样,就知道她应当是不会走的,也不多言,拉着她坐下喝茶,让陈妈妈将人给放了进来。
细碎的脚步声很快传来,珠帘被拨开,露出了一张苍白且消瘦了不少的脸。
陆云簌托着腮含笑看她。
自从上次挨打以后,陆云瑶就像是被打怕了,一直都躲着她。
如今怎么不怕了?
陆云瑶尽力的不想跟陆云簌有视线交汇,进来后便就乖顺的给裴婉请安,眼神带着几分怯怯的看向裴婉,
“母亲,我还有几个手帕交并未在名单上,可否能够加上送贴?”
说完,她像是生怕裴婉会误会一般,连忙摆手,
“我不会欺负姐姐的,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眼圈儿开始泛红,在白皙的脸上越发的显得让人怜爱,声音带着几分的涩意,
“明日是姐姐的日子,来的人也都会顾着姐姐。
我只想有人能够陪着我,至少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
京城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
她的身份落差之大足以让人嘲讽。
若是能够有几个知己好友在身侧,的确也不会那么尴尬。
到底是在膝下养大的孩子,甚至在陆云簌出现之前,裴婉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女儿是最好最单纯的姑娘。
有失望,可过去了这么久陆云瑶没有出现,今日来了,瘦了这么多,还说着这么叫人心疼的话来,裴婉不可能不心软。
她皱了眉,让陈妈妈上前去摸了摸陆云瑶的斗篷料子。
陈妈妈一摸,讶然开口,
“这还是秋日的斗篷吧?”
深秋入冬也就这么半个多月的时间,可冷暖却大不相同。
陆云瑶身子因着冷有些颤抖,却依旧低眉顺眼,
“秋日的也能穿得,还没下雪呢。”
“胡闹。”
裴婉轻斥一声,
“该是什么季节就穿什么季节的衣裳。
前些日子我让人上门裁衣量体的时候你不在?”
陆云瑶抬起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我自觉从前替簌簌享受了这么多年人生后,又在簌簌回来后行错好几步,心中实在愧疚,怎么好再接受母亲的善意?
我还能够留在府上,都是因为母亲和姐姐心善,愿意给我机会,云瑶不敢奢求更多。”
她的话音落下,一滴泪顺着眼角从腮边落下,显得破碎而动人。
陆云簌学的出神,不知道这一落泪自己用上会是怎样的效果。
直到陆云瑶如小鹿般清澈的眸子对上自己,又惊恐的垂下,陆云簌才回了神。
裴婉想起陆云簌,语调柔和了不知多少,轻声道:
“簌簌,你……”
“不就是几件冬衣吗?”
陆云簌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带着奇怪,
“我若是没有记错,侯府应该不缺一个人的冬衣吧?”
她目光落在陆云瑶的身上,带着好笑,
“更何况,我当初受的苦可不是没有冬衣穿,而是没有衣服穿。
一家子的衣服是许大山穿完给许大郎穿,许大郎穿完给金红兰穿,最后再改一改给我穿。
你呀,要比我当初幸福幸运的太多了。”
陆云簌大大方方,
“我如今是侯府的嫡女,也自当有嫡女的风范。
一些衣服罢了,还能亏着你?
劳烦陈妈妈稍后去请个师傅来给她裁衣量体,最好是能连夜赶制出几件得体的,否则明日她穿成这样出去,不知道侯府要被多少人笑话呢。”
裴婉也有些不赞同的看着陆云瑶,
“这种事情不必拖着。
你既然是府上的二小姐,也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该有的都不会少。
你能意识到从前错了,那往后好好的改就是,别再动那些歪心思。”
说完,她眉头舒展开,带着隐隐的笑意,
“你去跟你姐姐道歉。”
陆云簌也不多言,似笑非笑的等着陆云瑶来给自己认错。
陆云瑶的认错,她受得住。
只是不知道陆云瑶能不能受得住了。
毕竟陆云瑶这样的性格,让她认错不知道多么的艰难。
果不其然,陆云瑶藏在袖子的手明显动了动,是蜷缩起来的形状。
她低垂的眼中哪儿还有半滴眼泪,只有冰冷的恨意和滔天的怨气。
她凭什么给那个贱种认错!
如果非说错了,那她只错在自己没能够设好局,让陆云簌永无翻身的可能!
她今日来,也只是想要裴婉能够看清楚自己受了什么委屈,激发一下裴婉的母爱而已!
她……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