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世
青荷看着自家小姐露出的这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忍不住背脊发凉。
也不知道是怎的,分明自家小姐生的这样美貌,笑起来更是动人,怎么还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她心里犯着嘀咕,倒是不至于将这话给问出来,转身回去又重新端粥去了。
陆云簌从被找到到现在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原本蜡黄瘦脱相的小脸儿也莹白丰润了起来,更是显得灵气逼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字迹,忍不住抚摸上了自己右脸从眉骨到唇角的地方。
那是她上一世为了保住清白,自己在青楼里面亲手划破的疤痕。
她上一世听的最多的,就是丑八怪三个字。
本就是敏感心思的她,因着容貌更加多疑。
也怪不得陆云瑶,那样低级的手段都能够将她给挑拨动。
如今重来,她容貌尚在,肌肤宛若上好的瓷器一般细腻,一张脸没有半点的伤痕。
被鹅梨妆点一二,这张脸更是显得动人。
鹅梨见陆云簌的动作,忍不住笑道:
“夫人年轻的时候差点就进宫做娘娘了,当时许多人说,夫人的那张脸若是进宫,恐怕只会冠宠六宫。
也就是夫人喜欢自由,同侯爷有了情谊,嫁给了侯爷。
小姐袭承了夫人的美貌,往后若是有造化,说不定还能够坐上皇后娘娘这个位置呢。”
她有些忘乎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大不敬。
陆云簌放下手,从镜子里面看了一眼鹅梨,
“不知道隔墙有耳?
嘴上要是再没有一个把门儿的,就别怪我帮你长记性了。”
鹅梨霎时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赶紧闭紧了嘴巴不敢继续多言。
鹅梨擅长做饭,没想到妆发做的也极好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陆云簌便就宛若一个瓷娃娃一般精致。
她站起身来,在半人高的西洋镜前忍不住的来回走动,唇角笑意更甚。
即便上一世她成了丑女,可是女子,又怎么会没有爱美的心?
只是极度自卑中,陆云簌甚至连穿上华服的勇气都没有。
青荷端着粥回来,看见陆云簌一派臭美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又怕陆云簌站着难受,赶紧上前搀扶着她坐下用饭,
“小姐的伤才上完药,应该能够支撑今日一天。
站着的场合恐怕有些多,小姐能坐着尽量坐着。”
青荷嘱咐的事无巨细,陆云簌对于旁人对自己的关切一向都有极高的包容度,也听着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
用完早膳,陆云簌补了个口脂便就让拿出昨儿夜里裴婉让人送过来的狐裘披上,准备往裴婉那处过去。
推开门,外面竟然开始飘起了雪。
陆云簌忍不住伸出手来,接下了一片雪花感受着它融化指尖,唇角轻轻的扬起。
不管稍后会发生什么,眼下是她心情最好的时候。
可以短暂的原谅一下该死的陆云瑶。
好了,继续恨。
青荷举着伞站在陆云簌的身侧,主仆三人往着裴婉的主院走去,远远的能够听见一些欢笑和交谈声。
“好像是已经有宾客到了。”
青荷笑道:
“小姐是侯府的姑娘,少不得有人想要一睹小姐风采,故而早早就来了。
今日后,小姐的名声就算是在京城彻底的响了。”
陆云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名声,总之,今日她且当做个有意思的宴会玩玩吧。
隔得太远,陆云簌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索性也不再去听,继续抬脚往着裴婉的院子去。
裴婉一早起来也是四处忙活着。
她是当家主母,什么都得要盯着才行,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刚要准备让临儿去帮忙接陆云簌过来,就听见了通报声,说是陆云簌来了。
裴婉赶忙站起身来往窗子处走了走,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包裹在狐裘之中,雪纷纷,油纸伞微微倾斜,露出一个精巧的下巴。
不多时,陆云簌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陆云簌,裴婉眼前一亮,拉着陆云簌就忍不住的夸赞,
“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好看。”
“母亲好聪明,夸我的时候,还顺便夸了一波自己。”
陆云簌瞥了一眼身后的一抹衣角,笑道:
“不过我是母亲生的,长得像母亲也是自然。
总不能我跟母亲不像吧?”
“这孩子。”
裴婉哑然失笑,拉着她赶紧坐到小炉边,
“手有些凉,你先暖一下身子,稍后等前头好了,我再带你过去。”
交代完了陆云簌,裴婉这才后知后觉的看见了跟在后面的陆云瑶。
陆云瑶今日显然也是特意装扮过的。
只是她的披风并非狐裘,而是时下最为流行的白梅红底,周围滚了兔儿毛的斗篷。
可这一副装扮最符合她,衬得她五官柔美,叫人心生怜爱。
两人是不一样的风格,可陆云瑶却忍不住的多看了好几眼狐裘,心下的不忿和对裴婉偏心的怨毒又增加了一分。
“瑶瑶来了怎么不说话?”
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
不管之前是发生了什么,裴婉都不想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暂且放下了之前的成见,语气和方才无二,笑道:
“瑶瑶的这一身也好看,漂亮的紧。
我原本也想给你送一身狐裘过去,可你的个子不高,穿这个反而不好看,不如给簌簌,她个子高挑些,穿着合适。”
偏心就是偏心,何须还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陆云瑶勉强的扯了扯唇,声音娇软,
“我跟姐姐自然是要有区别的,狐裘的确不适合我。”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裴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又挑不出来这句话的不对,皱着眉直接问道:
“你是在怪我偏心?”
陆云瑶愣了一下,似是有些怯怯,
“不是。
我就是跟着母亲的话说一嘴,母亲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裴婉倒是想要教育两句,可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少不得二人要争执起来。
她不想破坏了今日的氛围,但语气比之方才要冷淡了许多,
“是不是你心中也清楚,我心下也明白。
你若是心里不痛快,那就不必听我的话。”
说完,裴婉过去将一只手炉给了陆云簌,
“拿着,我先去看看该布置的有没有纰漏。
稍后我让临儿来接你。”